我想有个农场
文 / 马萧萧<br /><br />我选择这个专业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她不必太大，只要我骑马可以在上面跑上半小时就够了。<br /> 不对，其实早在当年爸爸租了那片土地开砖厂的时候我就想了。估计那片地如果整平的话正好可以让我的马跑半个小时从一头到另一头。有青色的草地和金黄的秋天。她不一定要在欧洲或者南美洲，也不一定要在内蒙古或江南水乡。但一定要在一个远离尘世的地方。就像爸爸的砖厂。我说，爸爸，你挖平这座山的时候我正好大学毕业，到时候我要在这里开个农场。爸爸就笑。<br /> 那时候我10岁。刚刚从湖南来到广西。还不知道植物是强大生命力的象征。<br /> 虽然我在大学的课程学的不怎么好。但我喜欢的还是坚持不懈。我想我的农场应该有现代城市园林的建筑。不高，但很别致。有樟木气息的房子。植物的各种色彩、姿态、风韵通过季节与角度的变化，丰富和发展着它们的美。<br /> 我的农场，有大片大片的雏菊，大朵大朵的金黄色或者桃红色的花开在黝黑的土地上。每天早晨，我在楼上推开窗，就可以看见她们灿烂地迎接太阳的脸庞。我用清冽的山泉洗过脸，爬上高高的阁楼喂鸽子。清晨，蓝色，熏衣草，茶杯里的温水，谁的背影……凌乱的桃花开了，把安静的妻惹闹，一起谱写春的活力。我换上轻便的骑装，跨马荷枪，领着牧羊犬把羊赶上草坪。鞭子在空中呼啸而过。羊群乖乖排着队，啃着草地上的马尼拉草或者百慕大草，像朵朵白云点缀着宽广碧绿的草地。还有憨厚老实的黄牛，像保镖一样跟在羊群的身边小口咀嚼着天鹅绒草和苏州草。让它们和牧羊犬一起看守着羊群，我策马扬鞭，赶回家中。吃过一碗玉米粥，自家烙制的粗粮馅饼，换上粗布衣裤，或者牛仔裤还围个围腰，到地窖里背出大篓大篓的干牛粪，敲散了，再用手捏成细细的粉末，撒到地里。干牛粪里的水份和臭味早已挥发，只有青草的香气在空气里弥漫。<br /> “几处早莺争暖树，谁家春燕啄新泥。”太阳升上山顶，农场里热闹了起来，大人们在地里忙着，小孩子吵吵嚷嚷地往小学校里走去。山顶上的钟声敲响了。匆匆洗过手，我赶着去给孩子们上课。我们没有课本，孩子们对什么感兴趣我就教什么。他们问的每个问题都能找到满意的答案。我们的学校是活动的。我们可以从课堂走出来，在沙滩上堆实物地图，在菜园里学栽培技术，在果园里学整形修剪……休息的时候，孩子们采来各式各样的野花，编成花环，戴在头上。或者和羊群一起，在暖季型草坪里散步。孩子们的可爱的笑脸上，只有纯真。我就像《寻秦记》里回到秦国的项少龙，带着孩子们骑马射雕，给他们讲新鲜的故事和有趣的知识，永远不会觉得乏味，不会有考试的压力和任务。<br /> 我的妻。她不娇嫩，甚至有黝黑的脸庞。也不一定很漂亮，但有女性的纯洁和柔美。有爱心。笑起来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和孩子一样天真，像蜜一样甜。她勤劳，声音好听，有健康的身材，但清瘦。她教孩子们那些我不懂的东西，比如说棋琴书画、唱歌、针线活之类。<br /> 青色的夏天我们走在自己农场里宽阔的草原上。一箩一箩地把草地上风干的羊粪牛粪放在背箩里背回另一个窑洞。<br /> 有时带着孩子们到蔬菜园里，料理瓜果。挖土，整地，移植，施肥，搭架，这些粗重活我来干，播种，浇水，吊蔓，打顶，套袋这些细活让妻带着孩子们一起来。看着我们自己种的东西一天一天的长大，就像幸福一点一滴地积累。西红柿黄色的小花已经谢了，开始结小小的青涩的果实。黄瓜结出细长的刺条儿。豌豆的腾儿顺着篱笆爬呀爬。一不小心，头被什么撞了一下，抬头一看，还披着茸毛的冬瓜嘻笑着在头顶荡秋千……<br /> 走过这片菜园是果园。这里枝繁叶茂，层次复杂，藤蔓丛生。有所有我能收集到的水果的品种，葡萄、桃子、梨子、芒果、荔枝、龙眼、石榴、香蕉、番木瓜、大青枣……一年四季生机勃勃，硕果累累。<br /> 其中我最喜欢的是梅子。所以特地有了一个梅子园，这个园子里只栽梅子。因为我高中喜欢的女子叫梅子。我答应她一定为她种一个梅子园的。虽然再也没有她的消息。关于这件事我一直不好意思告诉我的妻子。但是我想，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知道了，也会接受的。<br /> 果园过去，是鱼塘。塘上养莲，可以泛舟波上。莲花初绽，茎底藏鱼，鱼下有藕，塘水清澈，可见鱼迹。竹篙轻点，稳入荷叶之中，只闻笑语，不见人影。哪位女词人“沉醉不知归路”了？把本来娴熟优雅的步伐迈得花枝乱颤？<br /> 鱼塘对面，是养殖场。鸡场里，我们正把大朵大朵的成熟的向日葵扔进鸡圈。没错，这里养的是“葵花鸡”。所有的鸡都是吃葵花长大的，因而肉质甘甜，气味芬芳。鸭？鸭和鹅是养在鱼塘的，吃荷花，吃莲叶，吃鱼虾，长自天然。猪是不养的，因为妻说它们太笨了，不喜欢。兔子也是不养的，满山都是，自己找东西吃，不用我们管。因为他们干净可爱。养殖场里还有奶牛，我们可以煮新鲜的牛奶给孩子们。<br /> 忘了，还要有一个大大的花园的。花园里种满了鲜花，最多的，当然是妻最喜欢的兰花。春兰、吊兰、虎头兰、蝴蝶兰、寒兰、墨兰、紫罗兰、木兰……每个季节都有她们的香味，朝夕不同，四时互异。其次就是菊花了。大朵的谢了，小朵的又开。她们仿佛绿地里流出的民歌，和南归的大雁一起带来了秋的恋歌。妻子就挎着篮子，像采茶一样采菊花，然后晒干了，和着蜂蜜当茶喝。<br /> 然后，就是马场了。马，是农场里最重要的交通工具。没有人喜欢坐车，大家都喜欢骑马。马场里有很多很多的马，赤兔、旋风、黑雕、雪花、闪电是马中翘楚，我最爱的五匹马。收获的季节过去之后，整个农场变得空旷开阔，为了骑马，妻子摔倒了无数次，身上留下了许多伤痕。现在除了我，没有人的骑术可以超过她。像古代的侠女一样。<br /> 忙碌了一天，夕阳西下，羊群在绿色栅栏之内的草地里回家了。牧羊女收工了，脱下草帽，麻花辫松开了。对了，此时我想到了，我还有一个游泳池。池里的水来自清澈的山泉，冬暖夏凉。游泳池边上种着小叶女贞和茉莉花，蓝色的水上飘着不经意的花香。花草是宁静的，水却爱喧哗。月光下，水湾，清风吹着碧色的溪岸。条条垂下的柳丝像漂亮妇人的碎步，把夏季游泳池里月亮摇笑。还有一条卵石小路。我们光着脚丫板踩在上面时会发氧的那种。沐浴之后，妻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身后，从头到脚罩一件雪白的袍子，赤足走上卵石小路，我们不再是小孩，也永远不会衰老。这是属于我们两个人自己的时间和空间。我们拉着手一直赤足走上洒过清水的竹楼，赏月，吹箫，喝我们自己酿造的葡萄酒，直到月上半空，微微醉了。静静地，安静极了，只有妻的亲切的呼吸……<br /> 好了，最后让我用痞子蔡的语言来写这篇文章的结尾吧：<br /> 如果我有100万<br /> 我就要建一个农场<br /> 我有100万吗<br /> 没有<br /> 所以我现在还没有农场<br /> 但是我相信<br /> 总有一天我会有的<br /> 我会慢慢的<br /> 一点一滴的建我的农场<br /> 即使她没有我上面说的那么好<br /> 但我相信她会慢慢的好起来的<br /> 即使她是慢慢的，慢慢的……<br /><br /><blockquote class="blockquote">From: http://www.naoroom.cn/read.php?tid=150Powered by PHPWind.com</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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