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 渡口 渡船
从前走过许多老街。老街给我的记忆永远是鲜活的,它见证过我童年少年青年、乃至中年老年的脚踪。我六十岁了,不知算不算老,提起老街,便没理由不想到童年少年,这也算“老还小”吧。<br />??<br />?? 渡口是老街的精华所在。重庆人的文化有码头文化一说,码头等同于渡口。隔河千里,同一条江,官家要过百姓要过,雅仕俗人都聚在同一条船上。我觉得在过河船上,人与人的关系最简单,都是同船的人,这是野地野水决定的,尤其是隔上十里二十里,隔个两三个钟头,才能在同一个渡口上同一条船的时候。<br />??<br />?? 渡口一般都有茶馆酒馆,至少都有幺店子,如果它们设在老黄桷树下,绝对是美的风景。它无须“竹锁桥头卖酒家”般的风旗斜矗的帘招,门内的鼎沸人声,门外的矮凳长椅便是帘招。<br />??<br />?? 记忆中,北碚的水土沱、澄江镇,合川的草街、云门、麻柳坪,沙坪坝的磁器口,南岸的弹子石,丰都的高家镇,石柱的西沱……这些渡口以及相关的老街,都是韵味悠长的诗歌,是人生学问的大书,是被酒被茶、被江水浸泡出来的,泡的时间很久。<br />??<br />?? 渡口的老街是有特色的。记忆中的合川云门渡口,三米来宽的青石阶从岸边通向街口,青瓦檐之上是遮天蔽日的大黄葛树,瓦檐之下是些百年老店,高柜台,木板门,那些老客的门口,都摆着木板凳、竹椅子,那是给来往的客人坐的。如果店老板的女儿是待嫁的女子,那家店前常是坐无虚席,颇有些沈从文笔下的湘西小店格局及韵味。说到石梯、黄葛树,我到石柱西沱云梯街时,便注意到,这里凡特色卓著的民居或客、货栈,都前临石梯,后面侧面都有黄葛树。比如云梯街中部的货栈以及顶端的客栈,可都是入得图画上得影屏的。<br />??<br />?? 既是渡口,便离不得船。这二、三十年间,我看到过河船完成了从木船、老式铁壳船至新火轮的转变。十年前我去北碚域内一个叫柳吊溪的地方,那时是铁壳船,非常简陋。本月初又去柳吊溪,发现它已升级为小火轮了;问船主,他说这船花了十二万元,政府补贴了六万。柳吊溪对岸是江北李家场,来经此渡的人少,这个传统渡口政府不补贴不行。距柳吊溪下游不远的同兴及碑亭也设了渡船,由私人经营,政府也补贴,过河费一元五,但每个钟头才开一班。<br />??<br />?? 上面提到的那些老渡口,除柳吊溪、同兴之外,我很久没去了。但我知道,它们正被开发,或者,老渡口被跨江桥取代了。桥一修通,渡口便撤消,这是大势所趋。进而老街也会消亡。<br />??<br />?? 渡口历来是交通要津,渡口兴,老街兴,河道兴。渡口没有了,这里的经济形势及自然地理会发生变化。这种变化,对当地人可能是一件好事,对我辈寻幽怀旧者,则少了趣味。<br />??<br />?? 这段时间常过渡,我在渡船上听同船的当地人摆龙门阵,这些当地人常是老人多,卖菜卖水果的,赶场的,接送读书的孩子的……常听到一些新鲜事。比如老农说他的儿子媳妇,跑到广东打工,如果一个月挣不到一千四、五,就不如回家种菜,免得把孩子留家中,白吃白住,过年回家也带不回钱,白拖累老人。一个老人对我说:李家场正在搞开发,场上一些房子拆了,烂朽朽的,街上搭了些棚棚,人们都不爱到那里赶场了。我听了才明白,如今渡口的兴衰与开发与外出打工有大关系。<br />??<br />?? 至于修桥或修公路,则是我见过的所有的同船人异口同声赞成的。 <br /><br /><br /><blockquote class="blockquote">From: http://www.xituo.net/luntan/read.php?tid=988&page=ePowered by PHPWind.com</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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