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色车站》与《四个四重奏》
毫不相关的两个东西,被于坚拉在了一起,因为它们共同的主题:时间。于坚说,我要表达的是:火车、法国人、共产主义……甚至我自己,这些所谓现代主义的东西,都是转瞬即逝的,永恒的只有生活,只有时间。<br /><br /> 某日晚,圆通电影院二楼,查票女孩问我:是看包场吗?我问:于坚的记录片是在这里吗?她说不知道,我再查一下手机短信:二厅,她说,那就是包场。一起由老虎文化工作室组织的活动,在她眼里,只是一个“包场”而已,从她的一开始,我们就已经接近了于坚的主题:现代主义还原后,不过是时间的一个泡沫。<br /><br /> 于坚拍的记录片《碧色车站》会是什么样子呢?他对滇越铁路恐怕像对自己的手掌一样熟悉。会是一场集历史人文的个人感悟的电影吗?这样的一个厚重的题材,他怎样来体现先锋与前卫呢?我还非常害怕这是一场中规中矩的记录片,布满怀旧、讲述、发现等流行元素。<br /> 这次,他把镜头对准碧色寨,这对刚从那里归来的我,充满诱惑。接到老虎文化工作室的短信后,我甚至可以以此请假不上夜班。于坚,这时又成了一个借口和文化符号,我们又背离了主题。<br /><br /> 8点10分,小厅里有近三十人。电影开始。我无法把一个看似零散的叙事进行复述,两个小时里,我们只能跟着他的眼睛,想他要表达什么,又觉得什么都不必想,就像坐在碧色车站铁轨前的老条椅上,看时间流淌。就像我采访完当天,稿件第一句话只能用布尔加科夫的:“时间是具有独立人格的伟大力量”。<br /><br /> 黑夜、灯光、火车声……一直黑灰的色调。看了太多碧色寨的照片,都是黄昏、夕阳,辉煌中的斑驳、没落中的怀旧。从来没看过雨季的碧色寨,于坚的镜头是雨季,花生收获的时节。碧色寨好像更本色,没有人为地要唤醒你什么。<br /> 蒙自方言我一直认为很好听,很好听。片中用了几种方式——<br /> 个人讲述:一个上年纪的人,正而八经的,左脸有一个大肉包很醒目,拿着讲稿在说一些老故事,几次出现,完全没有章法,但正经里藏着民间的幽默。<br /> 黑夜对话:镜头一团漆黑,几个男人的声音,全是扯谈,东长里短:过去两个人都是先谈恋爱后结婚,现在都是先结婚后恋爱……就是先在一起睡觉嘛。<br /> 开会:车站职工传达关于安全的文件,文件号是1997年,可能就是某些镜头的时间。<br /> ……<br /> 一个有一百岁的车站,当年洋人云集有“小巴黎”之称的碧色寨,历史被于坚隐去了,百年的光阴藏在两道铁轨里,唯一的痕迹是墙上那座来自巴黎的三面钟。我们看到的,只有镜头下日复一日的生活:铁路员工枯燥的工作、小人物权力欲的显露、日常生活的喜悦、农家女的理想……<br /> 当镜头沿着一道废弃的铁轨晃动向前,最后停留在两株生长在轨道上的树前时,字幕开始滚动——<br /><br />现在的时间和过去的时间<br />也许都存在于将来的时间,<br />而将来的时间包容于过去的时间。<br />如果时间都永远是现在,<br />所有的时间都不能够得到拯救。<br />……<br /><br />在我的开始是我的结束。接结地<br />房屋矗起、倒下、颓坍、扩展、<br />移动、毁坏、修复,或在它们的地基上<br />是一片空地,或一座工厂,或一条小径。<br />……<br /><br />在我的开始是我的结束。现在光线<br />洒遍空旷的田野,深深的小巷中<br />树枝茂密,仿佛紧闭了窗扉,中午时一片黯黑,<br />那里你靠在一边,一辆火车经过,<br />那条深深的小巷依然通往<br />小村的方向……<br />——艾略特《四个四重奏》<br /><br /> 每个人在这时都在开始被触动,并松了口气,如果电影在这里结束很正常,谁知又上一当,“如果在这里结束,这就是部小资电影。”于坚后来说。<br /> 接下来,是一段鲜活的场景,车站附近的两家人,不知为何事争吵,开骂……让我想起《伤心咖啡馆之歌》,是故事的结束后,加了一篇《十二个活着的人》,意味深长。<br /> 电影结束在那个镜头?我完全忘了。最后是于坚离开座位,为大家打开了灯。<br /><br /> 在场者对电影进行评价中,我只是困惑,所有人都知道滇越铁路、知道碧色寨吗?都知道“现在的时间”里,隐藏着过去一百年的时间吗?我如果没去过,我会怎样看这场电影?没有答案。<br /> 而用技术的方式对它进行解剖,更是让人坐不下去。那是拆散了钢琴,去寻找奏鸣曲。我就想这么坐着,外面是游戏室的嘈杂声,室里室外,时间都是一样继续。<br /><br /><br /><blockquote class="blockquote">From: http://www.happy-kunming.com/read.php?tid=1018Powered by PHPWind.com</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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