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在天堂
昨天清理书桌,在一本笔记本里很偶然地翻到某一页,很偶然地看到一行字,其内容是家乡几年前一煤井瓦斯爆炸,死伤数十人。上面的日期说明,它写于几年前。<br /> <br /> 我从来没有记日记的习惯,我习惯以一种顺其自然的方式来记住应该记住的,忘却应该忘却的。生活本就沉重,人生本就苦短,如果用一种物质载体来强化自己的过去,至少我觉得没有太多的意义。为了记忆而书写,那无疑像自己强奸自己的心灵。但我又不知道我为什么会用一种悖论的方式砸自己招牌掌自己耳光。<br /> <br /> 我对煤井里的世界缺乏深刻的体验,但也曾因一个很偶然的机缘,让我在那生命的通道里跋涉了一次。当我脱去外衣,挽起裤脚,摸索着行走在黑色且潮湿大地内脏时,除了好奇就没有任何其他的思想。不是我冷血,而是十三四岁的年龄注定了难以感受生活的沉重和生命的意义。<br /> <br /> 光明给了我光明的眼睛,我用他寻找黑暗里的黑暗。在几十米通道的尽头,一盏矿灯的昏黄灯光,刺激了我本光明然后又黑暗的眼睛。当我再次习惯了光明时,才真实看到了两双闪烁的眼睛和两口不那么洁白的牙齿,我想,他们在对我微笑,否则不会露出牙齿。<br /> <br /> 长大以后,我才逐渐体会到这种生命通道的艰辛以及里面世界的梦想。矿工们以一种原始的方式敲打大地的内脏,把自己的黑暗里的血泪兑换成生活里的希望,把通道踩踏成子女求学的道路。这是一条不断接近大地心脏的路,更是一条向往天堂生活的路。所以,当浓烟裹着他们的生命飘散于天穹时,我想他们一定去了天堂。<br /><br /> 生活迫使他们不断走进大地的深处,而正因为这种不断地走进,又让他们走进了天堂。城市的人向往乡村,乡村的人向往城市;向往乡村是因为乡村的空气,向往城市是因为城市的面包;但面包总比空气真实得多。旅游观光的人往往比寻找生活的人多愁善感,每当我看到城市人站在高楼里鼓吹乡村的好,就会反胃。身在红皇宫衣服无忧然后就想着茅屋里夏天真的凉快,却没想到冬天的苦楚,去TMD的假打。<br /> <br /> 我从没有思考过死亡,却亲眼目睹过死亡;我亲眼目睹过死亡,却没有亲眼目睹过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下就血肉横飞的死亡。当我看《盲井》的时候,我似乎看到了,看到了爆炸的浓烟,以及浓烟里飞向天堂的生命。<br /> <br /> 现在你们一定驾着云彩,游弋在家乡的上方。当你们闻到家里飘出的炊烟的味道,一定会用眼泪溶化云彩,化成雨水撒下。<br /> <br /> 哭在天堂。 <br /><br /><blockquote class="blockquote">From: http://www.happy-kunming.com/read.php?tid=1089Powered by PHPWind.com</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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