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烟火落寞
一 <br /><br /> 上海的夜色还是那么的迷人。子敬手捧一杯红酒斜靠在沙发上。午夜酒吧里的红男绿女在卿卿我我,大胆的接吻,子敬眯着眼睛透过盛满红酒的高脚杯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附上一声冷笑,噙满泪水双眼向天花板望了望,眼泪又好像逆流回去了一般。 <br /><br /> 这时,子敬隐约听到自己的车在报警,他提起外套出门看见一个女子依偎在自己的车旁吐出一堆污秽,几次想起身离开却总是在车旁跌跌撞撞。子敬气急败坏的冲过去拉起她一把卡住女子的喉咙,正要呵斥她却失惊的叫到:“宁雅?!”他立刻放了手。又一想不对不是宁雅,他呆呆的站在一旁,任由那女子倒在自己脚下…… <br /><br /> 二 <br /><br /> 子敬刚下飞机,连家也没回就匆匆赶去宁雅的住所,想给他一个惊喜,他手捧着大束的百合花,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可是敲门无人应声。子敬很失望,但他并没有放弃,而是一直坐在楼下花园里的凉椅上等她。 <br /><br />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心要等宁雅回来的子敬已经忘了时间,忘了饥饿。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从远处驶来,夜色中车灯像仲夏的阳光般刺痛了他疲惫的双眼。 <br /><br /> 车停了下来,传出一个男人的声音:“明天我有一个重要会议,今晚就不陪你了,早点休息!”子敬闻声望去,一对情侣正在热吻告别,想想自己已有一年多的时间没有好好陪伴宁雅了,不禁被眼前这一幕所触动:好亲密的恋人! <br /><br /> 女人挥手告别,清脆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宁雅?!”子敬不敢相信刚才深深触动自己的一幕竟是自己深爱的女友和别的男人!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是手中的花束已经重重的坠落在地上。 <br /><br /> “请你告诉我他是谁,我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子敬歇斯底里的咆哮着,他的双唇在颤抖,整个身子在颤抖。宁雅一反常态的平静,静的如一汪死水,浓密睫毛下一双眸子如渊谷般空洞深不见底。也许,宁雅知道这是迟早要面对的。可她紧锁的眉头却分明看得出她心中的不安,倏忽间落下泪来:“子敬,你不懂。请你原谅我!”转身冲进房间。 <br /><br /> 子敬像被抽空了骨头一般靠在墙上,脑海一片空白,望着脚下鲜艳的百合他狠狠补上一脚,那些花儿如烟花般绽放,又如烟花般落下,他钻进车内,踩了脚油门消失在夜幕中…… <br /><br /> 子敬没有方向,他不记的自己开过多少条街,穿过多少座桥,他只想找到那辆黑色的轿车,可路上黑色的车太多,行驶的,静止的,他根本不知道是哪一辆,也许就在其中,也许已经错过,他的心太乱了,太累了。这时耳边清晰的传来“风雨无阻”这首歌,子敬刹住车,一个装修的温馨而浪漫的酒吧呈现在眼前,他将车停在路边,鬼使神差的走了进去…… <br /><br /> 酒吧的人不并不多,却都是情侣。子敬选了一个靠墙的位子,点了一杯红酒自斟自饮,静静的听着“风雨无阻”,一遍结束了又请侍应生再放一遍,一遍又一遍。他清楚的记得在一次公司聚会中,一个超凡脱俗的女子身着淡紫色晚装出现在他的视野里,她举止优雅,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那知仔细一看这正是大学时的邻班小妹,他们在一次校园晚会上打过交道,正是她的一首“风雨无阻”深深的打动了他。他那时牢牢地记住她的名字——宁雅,“宁雅,名字正如她本人一样的好”子敬这样想。 <br /><br /> 子敬在一所大公司里工作,他凭着一身的才华和独特的创新意识为公司取得了很好的效益,还会被提升为上海分公司的总负责人,他年轻,帅气,又和宁雅时大学的校友,很快博得了宁雅的好感,他们交往的很愉快…… <br /><br /> 外面汽车的报警声打断了子敬的思绪,当他看见这个女孩的样貌和宁雅有几分相似时自己也吓了一跳,可很快就反应过来她并不是宁雅。不知是什么原因,他竟然对这个女孩产生了莫名的怜惜,他小心翼翼的将女孩扶进车内,开车回家,他这才发现自己离市区已经很远很远了…… <br /><br /> 三 <br /><br /> 清晨旖旎的阳光如瀑般的撒进房间,女孩缓缓睁开睡眼,她惊奇的发现自己睡在一张宽大而柔软的床上,明亮的落地窗上挂着柔软清亮的纱幔。她只觉得自己的头好痛,起身发现身后的墙上挂这一张放大的艺术照片,细细一看这女孩竟和自己有几分相像,若不是酒已醒,还以为在自己家中呢。耳边隐约传来悠扬的钢琴曲“秋日私语”,她像一只迷路的小鹿,带着好奇和恐慌跌跌撞撞的走到客厅,发现一个男人坐在餐桌前悠闲的喝着牛奶,她失声叫了出来。子敬起身走近她,她惊恐的后退失手打碎了宁雅的水晶像框,子敬顿时面色铁青:“你!”一想到昨晚的见到宁雅的一幕,他深吸一口气,又立刻面带微笑:“一个女孩子蓬头垢面的很不礼貌哦,快去洗漱吧,用品全部为你准备了新的。”女子依旧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恐慌的看着他,子敬皱了皱眉:“快去啊!”然后蹲下身收拾残局,女孩便乖乖的去了卫生间。 <br /><br /> 四 <br /><br /> 她缓缓走近餐桌,子敬已经为她送上热腾腾的牛奶,女孩双手接过杯子欲言又止,只是傻傻的看着子敬,子敬似乎明白什么,诚恳的解释说:“我不是坏人。昨晚你喝的太多了,我担心你一个女孩子会出事,又不知道你的处所,所以把你带回来了。你放心,遇到我你很安全,昨晚我睡在酒店里,一早我才回来的。”“哦对了,你还弄脏了我的车!”子敬打趣的补充道。 <br /><br /> 女孩这才端起杯子喝起牛奶。 <br /><br /> 女孩生长在北方,那里有她的亲人和朋友,还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可是因为一些事情不得已离开,来到上海这座陌生的城市,她花费了竟两个多月的时间才找到一份工作,她觉得自己好没用,很失败,为了逃避现实,为了忘记以前的一切她选择用酒精来麻醉自己…… <br /><br /> “我叫吴子敬,你呢?”子敬打断了她的思绪,“我,我叫邱蕴。”女孩低下头抱歉的说:“昨天真的不好意思,我帮你洗车吧,或者,或者,我赔钱给你!”她显然很没有底气。子敬愣了一下,然后大笑:“你打算陪多少?”一种挑逗的口气。邱蕴脸上露出一丝不悦:“你瞧不起我?”子敬见状立刻收敛的笑容,解释道:“不,不,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说车昨天我已经送去清洗过了,谢谢!”邱蕴看他心急的样子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只是微微一笑,却印出脸上深深的酒窝。邱蕴告谢准备离去,子敬说:“我们算是朋友吧,让我送你。我想你不是上海人,这里离昨天我见到你的地方很远,你恐怕不知道怎么回去。”邱蕴没有更好的理由拒绝了。 <br /><br /> 五 <br /><br /> 车上邱蕴又看到那个女子的相片,做的精致极了,像一枚小小的勋章。她忍不住问:“她是你女朋友吧?真漂亮!”子敬随即将它扔出窗外,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邱蕴似乎明白什么,一路上不再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般的死寂。 <br /><br />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邱蕴下了车像小兔子一样的蹦跳着:“我终于回来了!”子敬看着她,觉得很可爱,心里莫名的涌出一种奇怪的感觉,他又立刻对自己说:“这不可能。” <br /><br /> 子敬送邱蕴上楼,却发现远处一位男子望着他们。此时邱蕴已没有了刚才的喜悦,眼圈和鼻尖已经微微发红。子敬立刻明白,正想解释什么邱蕴突然挽住子敬的胳膊:“是我妈告诉你我的地址吧,我现在很好,有一个很有钱的男朋友,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们……”男子拼命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说下去:“我只是想看看你过的好不好,没有别的意思。”男子的声音有些哽咽。邱蕴再次紧紧的挽住了子敬的胳膊,头靠在子敬的肩上:“你现在看到了?”男子点点头,“那就请你回去!”邱蕴很不客气的说。男子也不多说什么,毅然离去。 <br /><br /> 子敬怔在那里半晌说不出话,再一看邱蕴,她已经哭的没有了声音。子敬满脸不解的问:“他明明误会了,你为什么不解释清楚?”而邱蕴冷冷的说:“你不懂,这样对他对我都好。” <br /><br /> 六 <br /><br /> 网上一则消息是关于上海一位赫赫有名的企业家乔远的,虽然已经是近四十的年龄,却依然风度翩翩,好像连岁月都畏惧他那张帅气的脸,也正是如此吸引了不少无知的少女。而这则消息正是报道他即将在三个月后举行他的第二次婚礼,新娘不是别人正是宁雅。网上有他们的合影,乔远准备将这场婚礼举办的隆重而盛大,他已经在网上发布了消息邀请上海各界知名人士参加。 <br /><br /> 子敬隐约想起他曾经在宁雅面前提起过乔远此人,表示自己很崇拜他,当时宁雅的反应很激动,表示自己把乔远一直当作偶像。子敬踉踉跄跄的走出办公室,回到家中他销毁了关于宁雅的一切记忆,瞬间整个屋子变得空荡荡的,其实变得空荡荡又岂止是这间屋子还有子敬的心,他觉得自己灵魂的东西已经不存在,剩下的只是躯壳。 <br /><br /> 七 <br /><br /> 邱蕴在一家杂志社作校对,同事们嘻嘻哈哈的拿邱蕴开玩笑:“你想不想做贵夫人?机会来了,咱们来个‘如假包换’!”邱蕴听的莫名其妙,同事将网上的消息给她看,他们惊奇的发现邱蕴和宁雅有几分相似所以才开次玩笑。邱蕴顿时明白子敬和宁雅之间的矛盾。 <br /><br /> 她并不觉得这个玩笑有多好笑,她的心情很沉重,她甚至已经看到子敬那张无辜和无助的脸。她来到与子敬初次见面的酒吧,选择了面对门的位子坐下,她似乎预感到子敬会来。 <br /><br /> 子敬心烦意乱,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孤单,再次驱车来到那家酒吧,他心痛欲裂想释放自己,当他推开门迎接他的是邱蕴,子敬怔在那里,双目含泪。 <br /><br /> 八 <br /><br /> 回去的路上,昏昏黄黄的路灯照在子敬的脸上,使他面部的轮廓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一种暖暖的感觉油然而生,给邱蕴一种安定的感觉。一会儿,邱蕴竟毫无戒备的在车上睡着了。她平静的呼吸着,秀丽的脸庞馨雅如兰,乌黑的长发垂肩,纤长白皙的双臂轻轻的环在腰间,一身宝石蓝色的风衣在夜色中更显妖娆、沉静。她似一幅画,娴静而美好。 <br /><br /> 子敬脱下自己的外套,屏住呼吸,轻轻为邱蕴盖上。凝视,她依然熟睡,并无察觉。子敬望着熟睡的邱蕴感到一阵的酸楚,点一支烟,开了车门站在路灯下。蓦的,车内车外已是两个世界。 <br /><br /> 宁雅,一个令子敬痛定思痛的女子。子敬的心里很明白,他忘不了宁雅。曾经,宁雅的骨子里也有像邱蕴这个北方女孩的纯朴和坚强。他们的感情是在彼此的鼓励和支持下建立的,以为坚不可摧,可是宁雅的虚荣心战胜他们的感情,战胜了她的理智。 <br /><br /> 而眼前的这个女孩,像是老天给自己的惩罚,如果是惩罚到好,一次便罢,只怕又是不怀好意的玩笑。子敬彳亍了。 <br /><br /> 邱蕴在子敬为她盖外套时就醒了,只是她想让这样的气氛多停留一会儿,闻着那外套上男人独有的气息,她不忍睁开眼睛,直到子敬走出车外。看着子敬手指间的烟蒂明明灭灭,一根根的从空而落,心中一阵刺痛。在路灯的投影下,子敬的身躯越发的颀长,一身黑色的套装,显得更加的沉闷。邱蕴很明白,自己永远只是宁雅的替身。 <br /><br /> 这一夜,尽是如此的死寂。 <br /><br /> 九 <br /><br /> 一个雨夜。是邱蕴的生日。记忆中,这是邱蕴第一次自己过生日。没有母亲做的生日蛋糕,没有父亲亲手为她插上的生日蜡烛,没有亲人和好友的祝福。她不愿开灯,紧闭窗帘。她独自坐在床头,将整个背紧紧的贴在冰凉的墙壁上。事实上,此刻邱蕴的心比那纷纷洒洒的雨滴还要冰冷…… <br /><br /> 年幼时,父母为了生计长时间外出打工,小小的邱蕴只能和奶奶相依为命。邱蕴害怕在寂静的夜里听到任何的风吹草动。每当狂风的呼啸,雨点拍击着玻璃窗时,她只能往自己的被子里钻,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耳朵,久久不能平静,她多么渴望此时有母亲的陪伴。 <br /><br /> 十多年后,正是邱蕴的豆蔻年华。她与斯宇恋爱了。斯宇会在夜里讲鬼故事故意吓唬她,娇小的她只会单纯的捂住自己的耳朵拼命的往斯宇的怀里钻,紧紧,紧紧的贴着,急促和炙热的呼吸在斯宇的胸前肆意着,有时还夹杂着泪水。斯宇在这个时候也会心疼得紧紧的抱着她,似要将她嵌入身体,溶入血液,然后在邱蕴的耳边低低柔柔的亲昵着邱蕴的名字…… <br /><br /> 再度回神,邱蕴已是泪流满面,被子也浸湿了一片。她拼命的摇着头想忘记这一切,然而记忆深处的,竟如此难忘,她狠狠咬住自己的唇不想哭出声音来,直到有鲜血流出…… <br /><br /> 十 <br /><br /> 一日,子敬和宁雅正在逛街,路过婚纱摄影城透过落地窗看到一对新人正在亲蜜的选择婚纱,宁雅甜甜的说:“等到我们结婚那天我也要穿这么漂亮的婚纱。”子敬得意的笑笑说:“等到那天我一定让你成为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宁雅调皮的问:“如果我们不能结婚,你会参加我的婚礼祝福我吗?会说新娘子很漂亮吗?”子敬生气的说:“不许胡说,相爱的人为什么不会结婚?我相信有情人中成眷属!”宁雅莞尔一笑:“傻瓜,我是说假如。”子敬沉思一会儿,心痛而认真的说:“那我们就在同一天结婚。谁也不为谁流泪,反而会为对方祝福……”宁雅看着子敬忧郁的双眼,不禁的心痛起来:“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的!”说着宁雅再次扑进子敬的怀里…… <br /><br /> 子敬忍不住想起此事,觉得心烦意乱。他决定出去旅行,给自己放假,他冒雨前往向邱蕴告别。 <br /><br /> 十一 <br /><br /> “邱蕴,你在吗?”在这异乡凄凉的夜里能听到子敬熟悉的声音,邱蕴再也忍不住,光着脚飞奔过去将门打开,直扑入子敬的怀里放声痛哭。本就娇小的她,穿着白色的吊带睡裙显得更加的瘦弱,此时的邱蕴头发凌乱,面容憔悴,还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子敬的心像是被重物击中,生疼生疼的。他一把抱起邱蕴,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用手轻柔的抹去嘴角的血迹:邱蕴像受了极大委屈的孩子一样,把头深埋在子敬的怀里,邱蕴的眼泪似乎要把子敬那宽厚而坚实的肩膀融化了。子敬的心里顿起涟漪,他似乎忘了自己是来向邱蕴告别的,他就这样抱着邱蕴,释如珍宝:“邱蕴,不管你以前发生过什么,受过什么委屈,我愿意从现在开始好好的疼爱你,保护你……”子敬轻轻捧起邱蕴的脸,他噙着泪水的双眼柔情绵绵,子敬喃喃的说:“蕴,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邱蕴突然停止了哭泣,感到一阵的心悸,她睁大双眼死死的盯着子敬,惊讶、喜悦之余邱蕴陷入了深深的思绪中,她慢慢的垂下了双眼:也许只有邱蕴的心里最明白,子敬之所以提出结婚,是因为在他内心深处对宁雅的那份感情今时今日得以释放,而自己的眼泪恰恰是促使这份感情释放的催化剂,邱蕴不过是宁雅的替代品而已,这也是邱蕴一直以来不敢正视的现实而尖锐的问题。然而她知道自己和斯宇的感情是不可能挽回,在这种凄凉和孤独环境中,在自己内心最脆弱的时候,有人张开双臂说要给自己幸福,这又如何能让人抗拒?她宁可飞蛾扑火。 <br /><br /> 猛然间,邱蕴狠狠的点了点头,子敬的脸上渐渐的浮出了会心的微笑,而此时邱蕴含泪的双眼已深不见底…… <br /><br /> 十二 <br /><br /> 不久子敬接到了宁雅的请柬,他打电话给宁雅说那天也是自己和邱蕴的婚礼,宁雅顿了顿,道了一声“恭喜”挂了电话。 <br /><br /> 婚礼如期举行。在婚礼上,邱蕴除了像世界上所有的新娘一样接受来自亲朋好友的祝福以外,还在凌乱间分明的听到有人在小声的议论她和宁雅有多么的相像,也有酒后无德的人冲着邱蕴喊宁雅的名字。子敬在这时只能紧紧得握着邱蕴的手,吻她的额头……作为新娘,邱蕴一直将笑脸挂在脸上,没有丝毫的怠倦。 <br /><br /> 十三 <br /><br /> 婚后,邱蕴不再工作,她像天下所有贤惠淑德的妻子一样,做好饭菜等待丈夫的归来。子敬也会像所有疼爱自己妻子的丈夫一样,按时回家,在空闲时间陪邱蕴逛街、购物。邱蕴以为这样平淡而甜蜜的生活会持续下去,然而…… <br /><br /> 一夜,子敬迟迟未归。在漫长的等待里邱蕴心急如焚,不断的拨打着子敬的电话,可是无人接听。盛夏的夜晚邱蕴觉得无比寒冷,她将房间内所有的灯打开,来回的踱步。宽敞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人,显得更加的孤单,刺眼的灯光照的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她停留在窗前,望着繁华街道上来来往往的车,忽的,两行泪下,竟晕倒在地上…… <br /><br /> 不知过了多久,邱蕴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子敬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站在自己面前,紧锁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脸上浮出了欣慰的笑容。子敬将邱蕴稍稍扶起:“你发烧了,我煮了姜汤给你喝。”说着一勺一勺的送往邱蕴的口中。邱蕴的心中无比的温暖,就像年幼生病时奶奶喂她喝汤药时一样的温暖。子敬解释道:“今天公司临时有事,所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邱蕴用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堵住他温热的唇,轻声说道:“不用解释,我理解!”不经意间,有泪从眼角划出…… <br /><br /> 事虽如此,可是子敬并没有像以前一样按时回家,好的是子敬从不忘记提前告诉邱蕴自己今晚有事,也不会忘记在电话里叮嘱邱蕴好好照顾自己,早点休息之类的话。邱蕴总是含泪听完他的话,然后大哭一场,将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原封不动的收进厨房。子敬每次回家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到无辜的邱蕴总会忍不住抱着她再次解释晚归的原因,然而每每开口都被邱蕴那柔软的手指覆住他的唇,并一句:“我理解!”邱蕴想用一刻宽大的心包容上天带给她种种的不公,想以此打动子敬,想挽回以前安逸的婚姻生活。 <br /><br /> 不幸的事情接二连三的发生在邱蕴的身上。一日邱蕴胃痛得厉害,随手抓起止痛药往嘴里填塞。她疼的将整个身子蜷缩起来像被遗弃的小狗,她趴在发的一角,全身是冷汗。心中的孤独和痛楚在今天暴露无遗,也许胃痛可以忍受,可心痛却将她层层包裹…… <br /><br /> 她想起了斯宇。只要她想念斯宇,故意装病打电话给他,斯宇立刻放下手头的事情赶来见她,她忍不住的一笑斯宇明白自己受了骗,不但不会生气还背着她在河边玩耍。他们卷起裤管迎着潺潺的水波飞奔踏去,水花溅起,在阳光中像晶莹剔透的珍珠从空而落。那个时候她趴在斯宇的肩膀上笑的像一朵花,幸福的像个孩子…… <br /><br /> 可她却没有勇气打电话给自己的丈夫,她用模糊的双眼看着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家,却胜似汪洋大海中的孤岛,使她孤立无援。 <br /><br /> 再度醒来时,邱蕴已在病床上。子敬正握着邱蕴冰冷的手紧紧的贴在自己湿润的脸颊上,子敬看到邱蕴睁开了双眼,顿时欣喜万分的扑在邱蕴的身上哭着,笑着……子敬虽没有尽到做丈夫的责任,可见到这个他趴在自己身上时,邱蕴的心中分明有种安定、踏实的感觉…… <br /><br /> 邱蕴患了胃癌,子敬如实的告诉了她。邱蕴有慢性萎缩性胃炎,这次发病是因为胃幽门螺旋杆菌感染所导致,好在没有错过手术时期,也许手术之后一切都还有救。从此子敬时常来照顾她,甚至上班时间都会抽空跑来看她,讲很多以前从未她听到的趣闻;每时每刻的电话里总会叮嘱邱蕴要多休息,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子敬给了她所有女人想要的幸福感觉,然而邱蕴明白这一切来的太晚了。 <br /><br /> 十四 <br /><br /> 手术后邱蕴的身体渐渐好转起来,不久就出院了。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一日子敬要去出差了,他请了佣人来照顾邱蕴。 <br /><br /> 自从手术后,邱蕴瘦了很多,在子敬不在家的时间里,佣人将她照顾的很好,她内心很感激,就将自己的衣物找了几件送给佣人的女儿,她无意中发现在衣橱的最下方有一个精致的小盒子,她打开一看竟是子敬的日记,她的心里又种不详的预感,因为自己和子敬结婚这么久以来从来没有不知道子敬有写日记的习惯。 <br /><br /> 邱蕴给佣人放假,一个人读起来,终于明白了一切…… <br /><br /> 一日子敬在路上看到乔远和另一个女人纠缠,他气急之下打电话给宁雅,告诉她这件事情,可宁雅却对此事漠不关心。这让他感到很意外,他知道宁雅决不是那种受得了委屈的人,这件事情恐怕没有想象中的简单,于是子敬连夜找到了宁雅的好友将此事问详细:原来自从子敬出国办事之后,公司的一些事情由宁雅代理,乔远就是他们的客户之一,他是赫赫名的企业家,也是宁雅的崇拜者。一次饭局之后,乔远提出送宁雅回家,宁雅对自己的崇拜者没有太多的戒备,竟失了身,之后他以宁雅的名誉相要挟多次的骚扰宁雅,不久宁雅怀了她的孩子,可宁雅却发现他不但没有和自己的太太离婚而且还有别的女人,宁雅以孩子要挟他与太太离婚,并和她举行隆重的婚礼,乔远无奈之下答应了宁雅,此事宁雅让好友一直瞒着子敬。 <br /><br /> 子敬心痛欲裂,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他和宁雅不但是大学同学还是一个公司的同事,他们有很深厚的感情,可他却被当日的一幕气昏了头,而不相信自己和宁雅间的感情是无可替代的。 <br /><br /> “我落寞的回到家中,发现邱蕴晕倒在地上,我的内心翻江倒海,我知道自己肩负的责任有多重,也知道自己对宁雅的愧疚有多深,我必须面对现实。等邱蕴醒后我本想解释给她听,可她的一句‘我理解’彻底将我瓦解。其实我知道邱蕴是一个好妻子,我也不只一次的下定决心要好好待她,可不知道为什么我更多的思想是怎样弥补对宁雅的愧疚。 <br /><br /> 我和宁雅有四年多的感情,风雨同舟,这让我如何割舍的下?我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宁雅在苦海里挣扎;而对邱蕴,我的妻子,我又如何放弃她?她是无辜的,也从不计较我对她的一切不公,我不能因为自己和宁雅间的误会而伤害了她,我该怎么办?” <br /><br /> 读到这里邱蕴已经泪流满面,这件事情对邱蕴而言无疑也是一个沉重的打击。邱蕴一心想用自己的包容和理解换回幸福的婚姻生活,可谁想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宁雅对子敬的感情是忠贞不二的,这样的女子如何叫子敬甘心情愿的放弃?而自己和子敬的婚姻无疑也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在无形中又一次重重的伤害了宁雅,伤害了子敬,也伤害了自己。 <br /><br /> 邱蕴知道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子敬一定会娶宁雅为妻,没有什么比宁雅更重要,他根本不会介意她的一切,因为他们彼此相爱! <br /><br /> 十五 <br /><br /> “邱蕴,你看我买了什么给你?”子敬出差回来给邱蕴买了漂亮的衣服,高兴的说着。无人应声,子敬发现了邱蕴留在桌子上的一封信:“对不起子敬,我看了你的日记。请好好的珍惜宁雅,作为一个深爱她的男人不能置她于不顾。而你我就像油水混合物,它象征我们曾在冗长而凌乱的岁月里一度混浊不堪,却始终不相溶,也许这就是你我的宿命。很感谢你带给我一段快乐而幸福的婚姻生活。请不要担心我,也不要来找我,你找不到的。离婚协议书我已经签好字了。” <br /><br /> 子敬立刻定了机票,风尘仆仆的赶到邱蕴家。他不顾一切拼命的扣着房门,却无人应声。邻居走出来说:前几天邱蕴的家好像出了什么事似的,连夜将家搬走了,什么也没说。 <br /><br /> 子敬沉默了片刻,将拳狠狠的砸在了墙上,慢慢的躯下身子跪在地上:“邱蕴,我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我会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你为什么不肯给我时间呢?” <br /><br /> 此时的邱蕴正躲在邻居家的门后,从缝隙中看着心痛欲绝的子敬,那颓废的样子让邱蕴泪流满面,心如刀绞。她多想冲出去抱着子敬,告诉他我们再也不分开,多想再次享受子敬带给她的快乐,可她知道自己不能拖累了子敬。因为宁雅,因为自己的时间也不多…… <br /><br /> 两天后,北方的大街小巷贴满了关于寻找邱蕴的启事,电视荧屏的下方也滚动出现着邱蕴的名字,可邱蕴知道自己不能回头。 <br /><br /> 只是,邱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总要做出牺牲,总要让步。 <br /><br /> 十六 <br /><br /> 邱蕴与斯宇曾经是一对快乐的情侣。邱蕴和他在一起没有任何拘束,想唱就唱,想跳就跳。他们曾在院落里并肩坐到夜幕,然后一颗颗的数着星星,讲浪漫的神话故事。他们曾在一起玩猪八戒背媳妇的游戏,笑声在整个院落里回荡。邱蕴生病时,斯宇用自己所有的时间来陪伴她,照顾她。 <br /><br /> 原本两家的关系很好,他们的父母同在镇上的一个建筑队工作,一次塌方事故中,斯宇的父亲丧生了,而邱蕴的父亲侥幸生还。事后斯宇的母亲很伤心,责怨邱蕴的父亲为何不救她的丈夫?无论邱蕴的父亲如何解释,斯宇的母亲也不相信。此事过后,斯宇的母亲坚决反对他继续和邱蕴来往。 <br /><br /> 斯宇失去了父亲虽然伤心欲决,但他是一个明白事理的人,他知道此事不能怪邱蕴的父亲,所以他们只能在家长不备时偷偷的在一起,可依旧快乐。 <br /><br /> 好景不长。斯宇的母亲被查出患了直肠癌,本就体弱多病的她撑不了多久,在临终前的最后一个愿望是希望有一个孙子,而她坚决不同意儿子与邱蕴的婚事。斯宇为此常常在家中闹得天翻地覆,兄妹不和。不久,斯宇的妹妹和哥哥找邱蕴谈心。所谓谈心,只是想让邱蕴让步。邱蕴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姑娘,为了斯宇她一声不响的离开了北方,离开了斯宇。 <br /><br /> 然而,在南方,她遇到了子敬,她以为自己这次找到了好的归宿,偏偏天公不作美,邱蕴不得不再次选择让步…… <br /><br /> 十七 <br /><br /> 我,邱蕴。对于我做的一切,我不后悔,我只认命。也许一年或几年之后我又要向我的生命再次做出让步…… <br /><br /> 停笔之时,窗外已是白雪皑皑。<br /><br /><blockquote class="blockquote">From: http://yiyud.com/read.php?tid=10279&fpage=68Powered by PHPWind.com</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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