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摊革命 发表于 2009-5-8 02:04:19

柿子树下的童年

在我老家那个小山村的庄南头,有一棵六七人高、五六搂粗的大柿树,10多年前,听我父亲在世的时候讲,这棵柿子树在我爷爷的爷爷的时候就有了,到底有多少年了,村里人谁也说不清。我的童年就是在这棵树下度过了,可以说,是老柿树看着我长大的,正是在这棵树下,留下了我孩提时的欢乐和梦想。<br /><br />30年前,我才七八岁。那时候,正是文革中期。在那个人心动荡不安的年代,山里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大人们整天为一家老小的吃喝发愁,没那个闲钱也没那个闲心给孩子们买玩具、陪孩子们玩。大多数孩子处在放纵撒手状态。正像一句老话说的,山羊猴子皮学生。皮、好玩是山里娃的一大天性,加上没人管,所以每到下午放学的时候,我和小伙伴们就象散了群的羊,一窝蜂地跑到柿子树下,书包一扔,先打上几个滚,然后尽情地在这里叫啊闹啊蹦啊跳啊,这个时候,大人们是从不管的。如此,柿子树下成了孩子们天然的幼儿园。<br /><br />记得那时我们常玩的道道有开春时的放风筝、捉香虫;夏天时的串柿子盘、做泥玩具、洗澡、堵浪、扑蝙蝠;秋天时的摘烘柿、藏谋(捉迷藏)、打嘎、打陀螺、掏蜂窝;冬天时的溜冰、堆雪人、打雪仗等等,真可谓五花八门。不过夏秋时节,是我们来柿子树下次数最多、也是玩得最有趣的时候。且不说夏日的洗澡、堵浪,也不说冬日的滑冰、堆雪人,单说夏日串柿子盘、扑蝙蝠、做泥玩具,秋日摘烘柿、藏谋、打嘎就有无穷的妙趣。<br /><br />夏日,进入农历五六月份,正是柿树花刚败坐果最盛的时候,也是串柿子盘最好的时节。下午散了学,我和小伙伴们带着早已准备好的针或细铁丝,比赛似的跑到柿树下,专拣小拇指大的落地柿子,小心地去掉盘,将青青的小柿子一个个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背靠柿子树,盘腿而坐,手里捏着“佛珠子”,嘴里像电影少林寺里的小和尚那样念念有词,甚是滑稽。不过大人看了,总会打趣地说,小心长大了打光棍子。大人说归谁说,孩子们照样自得其乐。扑蝙蝠也是我们夏日最快乐的一种玩法。当太阳刚刚落山,家家户户冒炊烟的时候,那些习惯于黑夜生活的黑头黑脸的小精灵们便出来了,这些可爱的小蝙蝠往往三五成群地聚集在柿子树周围的上空,忽高忽低地飞上飞下,边飞边唧唧地叫着寻找飞虫。我们一群孩子每人扛一杆耙,高高的举着不动,当蝙蝠飞来时猛然扑下去,蝙蝠准没的逃。不过扑到的蝙蝠是不能用手拿的,只能用两根短木棒夹,因为这小东西的嘴很厉害,要是不小心被它咬了就别想它松开。有时我们故意往半空中扔石子、土坷垃,蝙蝠以为有飞虫来了就赶紧跟着土块傻乎乎地快追,真是有趣极了。后来上初中时听老师讲,蝙蝠的眼睛看不清事,主要用耳朵听,靠耳朵来辨别方向寻找飞虫,难怪它那么容易上当;做泥玩具是我们夏日在柿树下常玩的又一大游戏。记得那时小伙伴们做的最多也最有意思的要数“皇帝娘娘”、“娃娃响子”、“土炮”这几种。“皇帝娘娘”,其做法就是用黄泥巴搓成个底部拳头大的圆锥体,顶部插上个棘子,再用泥搓成个小拇指大的泥蛋子,插在一根席篾子上,两头挑着,然后将“挑子”放在棘子上,这样就算做成了,从侧面乍一看,很像古时候县太爷的小官帽,真的很有趣。玩的时候,只要等挑子平衡了,再用手指轻轻一拨拉,“挑子”就“嘟嘟”地转起来,开始也许会烂悠晃,待转一会儿,等平衡了也就稳当了。挑子忽高忽低,活像个踩高跷的,又像个弱不禁风的娘娘,煞是有趣。据说这种玩具和玩法是西汉时一位娘娘发明的,后来传到民间,起初人们不知道这种玩具叫什么名字,因为这位娘娘为百姓做了很多好事,待她死后,人们为了纪念她,就给这种玩具起了个名字叫“皇帝娘娘”。“娃娃响子”,这种玩具的做法比较简单,就是将和好的又粘又绸的一块泥巴,沿中间向四周抠,将底子和邦捏匀捏薄,用水或唾沫抹光滑,外形初看像一个和尚用的小金钵子,既小巧又美观。玩的时候,将底子上吐上唾沫,翻过个来,用一只手高高举起来,朝硬地猛地用力摔下去,接着就会听到“砰”的一声,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放爆竹。孩子们权当是在放鞭。图的是听个响,也算是过把耳了。“土炮”,其实是土 枪,其做法很简单,想捏成什么样的手 枪就捏成什么样的,不过我那时捏得最多的是“五 四”式手瘾,没有样本就照着电影上学,凭印象捏好后,稍微一晾,像电影上的八路军、武工队那样,将枪别在大裤腰上,遇到“敌人”,猛地抽出来,照着目标,“叭叭叭”就是几梭子,既威风来劲又气派够味,那时的感觉真像自己就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br /><br />中秋前后,当柿子叶泛黄柿子熟了的时候,正是摘烘柿的好时机。满树的柿子红彤彤的,远看像小红灯笼一样,真是惹人喜爱。不过多数柿子摘下是不能直接吃的,要想直接食用,须摘那些在树上又红又软像要掉下来的大烘柿。摘烘柿的方法很多,会爬树的爬树,不会爬的就在树下用牛笼头套,不过摘的时候你得小心翼翼一点,否则烘柿戳破了准会淌你一头一脸。当你双手捧着软鼓鼓的柿子,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轻轻用牙一咬,那满嘴的汁液和满口的清香立刻沁入肺腑,那感觉真是一种绝妙的享受。不过,这种柿子不宜久存,得即摘即食。可惜我是旱鸭子,不会爬树,又不会做牛笼头,只有坐享其成,吃别人摘的分,如此一来白白少了许多乐趣;深秋时节,当萝卜白菜进了窖的时候,藏谋便成了我们最开心的一种游戏。每当月朗星稀,秋虫瞅瞅的晚上,我们一群顽童便三五成群地遛到大树下,十几个小伙伴分成三四帮,你藏好了找我,我藏好了找你。有的藏在树杈上,有的藏在树下的萝卜窖子里,有的藏在附近棉槐墩子,有的藏在地瓜洞子,也有的藏在树旁的废猪圈里……有几次,我藏在白菜窖子里,身上盖上厚厚的即捆玉米秸子,找的人从上边跑过都没察觉,惊得我大气不敢出,真是好险啊!;打嘎是我们那时玩的又一种特有趣的玩法。这是一种两个人玩的游戏,用具是一长一短两根小木棍。其玩法是,一人用左手捏住短木棒,右手用力击出,然后将长木棍靠在事先在树前画好的半圆前,另一人则用力将短木棍击向圈内的长木棍,击中者为胜。如此循环,真是其乐无穷。儿时在柿子树下的玩法还有许多许多,若要细细道来,只怕三天三夜也说不完道不尽……<br /><br />写到这里,不知怎地,突然记起朱自清在《匆匆.》一文中写过的一段话:当你洗手的时候,日子从脸盆边溜走了;当你吃饭的时候,日子从碗边溜走了;当你睡觉的时候,日子从床边溜走了;当你闲谈的时候,日子从嘴边溜走了……的确,似乎是一眨眼的功夫,30多年过去了,当年叽叽喳喳大户小叫的那些顽童如今已长大成人,我也从一个孩童成长为一个有10多年工龄的中年教师。想想当年在老柿树下玩的那些游戏,它们不知曾带给了我多少欢乐,给了我童年多少幸福的享受,引发了我多少想象和启迪,是它使贫困的日子变得愉快,使枯燥的生活变得丰富,是它使我的思维插上了梦的翅膀,使我尝到了创造和劳动的快乐,又是它……然而它们给我的又何止是这些!<br /><br />岁月悠悠,孩提时的许多事都忘却了模糊了,独有在柿子树下玩的那些事至今难以忘怀,以致每每想起心里总会涌起一种难以言状的情愫。许多次回家,路过那棵大柿树时,我总忍不住仰头多看几眼,有时还情不自禁地向前摸一摸。看着摸着,铁蛋、胖镦等小伙伴们似乎又蹦着跳着来到了眼前,耳畔好像又响起了儿时的嬉笑声……<br /><br />哦,童年的柿子树!哦,柿子树下的童年! <br /><br /><br /><blockquote class="blockquote">From: http://www.dreamru.net.ru/read.php?tid-6419-fpage-4.htmlPowered by PHPWind.com</block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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