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座新老交融的城池。 小小的城池,却盛着胸怀大大理想的年轻人。 合肥城下,红男灯绿,绿女酒红。 声明:文中所涉及的店名、路段与歌曲,皆与故事本身并无相对应关系。
<u> 第1集</u>
苏锦池在四月的合肥城闲逛到那个小店时,遇见陆城的。她还记得,那家店藏在红星路的角落里并不起眼,推开店门时她的耳机里正放到那首她喜欢的歌,《往事只能回味》。 而陆城的音响里,也正缓缓地流出熟悉的旋律。小小的不同在于,陆城放的是一个女子的演绎,而苏锦池偏爱刘家昌那个老男人的沧桑声线。 她从高中时代就听人唱起这歌,时光洗刷岁月十年后,她已成长为如此锦绣的面容婀娜的曲线,这首歌也经历过诸多人的演绎。 苏锦池说,你放的歌是《往事只能回味》吧,谁唱的? 陆城有点惊讶,说,你听过? 苏锦池:我只喜欢刘家昌的版本。 陆城:这个是馨予翻唱的。 话到这里,CD一曲终了,下一首依然是熟悉的旋律,刘家昌那个老男人居然心有灵犀地赶场唱开。 陆城解释,我很喜欢这首歌,自己搜集了很多人的版本,刻成了一张CD。 那天,苏锦池并没有买任何东西,却收获了一张店主的CD。陆城说,很少能遇见志同道合的人,不买东西没关系,有空的话一起听听歌,挺好。 苏锦池怀疑过他的目的,一见钟情并不在她浅薄的爱情梦里,两年前,她为此付出过惨痛的代价。对方是一个有着华丽梦想的地下歌手。 合肥不是北京,没有那么宽广的地域来宽容那些不对眼的年轻气盛。 既然,客观不可改变,那我只能主观地改变。 这是歌手留给苏锦池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歌手抛弃了这个城,顺带,将她也清了空。 所以,苏锦池当时只是笑笑,说,等我翻刻以后就还给你。 下一个月,苏锦池的工作突然忙碌起来。安医附院住院部的医护,每天都要面对大量的住院病人和从门诊转来的病人,何况,苏锦池所在的是内科,住进来的病人都是要做手术的,自然没有好脾气,动不动就是吹胡子瞪眼。 时间久了,说麻木也好,高尚也好,苏锦池总能微笑地面对。只是偶尔忙里空闲,她一抬眼就能望见住院部楼窗前的那棵白玉兰,在深春的四月里开的浓烈,热情。 窗明几净,一扇玻璃里倒映出自己的眉眼面孔,只看得见繁华,却难得表情。 她的目光不由地随着视线,往北方延伸开去。在那个方向的某个坐标点上坐落着气魄的北京城,不知道他在那里过的好不好? 这个间隙,病房里传来铃声,苏锦池收回蔓延开的思绪,眉眼无需调整就已自动排列出微笑。走进去,她的声音显得温婉动听,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起来了? 忙碌了半个月,终于等来早该得到的假日。苏锦池买了很多零食,计划着好好放松一个晚上,然后长长地睡个懒觉,日上三竿也无妨。 妈妈在客厅里喊,小池,快来看,安徽饭店要拆了。 苏锦池的心忽的就沉了下去。电视机里,卫视“第一时间”的记者站在镜头前滔滔不绝地说着安徽饭店的历史,身后,暮色下的老式建筑,散发着中道崩踤的悲凉。 妈妈叹息道,可惜啊,连这个也要拆了。说着,她转过脸对苏锦池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安徽饭店的小笼包了,还记得吗? 苏锦池怎么会不记得?即使没有小笼包的牵挂,安徽饭店她都将铭刻一生。 小的时候妈妈带她去那里吃过小笼包,考上大学的她,父亲为她在这里设的谢师宴。大三那年的生日,歌手在这里为她庆贺,送上99朵玫瑰。 一夜未眠。窗外滴答着绵绵不绝的春雨,潮湿了苏锦池的双眸,腌霉了回首的记忆。 第二天,苏锦池撑着伞去了。物是人非常常是用来安慰人去楼空的对症良药。如今,连物也非,苏锦池的心,不免有了灰飞烟灭事事休的伤感。 她站在对面的衫国布衣门前呆呆地望着挖掘机一点一点掏空记忆,泪就这么流下来。然后,有人递过来一张餐巾纸。 陆城说,原来,你也舍不得拆它。 两个人就在不远处的茉莉茶餐厅坐下。陆城说,这餐厅刚开不久,我常来这消磨时间。 苏锦池这才发现,陆城的小店与茉莉,甚至和安徽饭店都离的很近,不过是两三站路的样子。 窗外的雨依旧下个不停,却不大,绵绵密密,一副细水长流的架势。 苏锦池说,对不起,你的CD我还没来得及刻。陆城笑起来,不急,我拷贝了很多张,要是没空的话,就当是送给你了。 那天中午,两个人不浓不淡地说着话,餐厅里放的是听不清歌词的法文歌,却很好听。走的时候,苏锦池问服务员是什么法文歌,服务员很茫然地摇摇头说不知道,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 陆城接过话,说,是小野丽莎的,你喜欢? 苏锦池笑笑,还好。 两个人在门口就此告别。没有留电话与MSN,苏锦池招了车向左回家,陆城则向右,那里有他的小店。 后视镜里,苏锦池盯着渐行渐远的男人的背影,心头涌上些不可名状的歉意。待身影消失在人群里不见,苏锦池对司机说,师傅调个头,我们去红星路。 但苏锦池并没有去陆城的小店,而是滑门而过。她的终点站是路的尽头。 她的歉意来自,她其实就住在红星路尽头处的那排旧居民楼里,与他的小店,连一站路都不到。 那天,她之所以会去他的小店,就是因为前一天上班时,坐在公交车里看到的。店名吸引了她。 店名是:往事。 里面卖的是一些类似古董的家居饰品,唱片机,老式的电话,黑白14寸的飞跃牌电视,和许许多多记忆里才会梦到的玩具。 只是,那日之后,她选择了另一路公交绕开小店,不想再有触碰——她在小店里看到了歌手曾经送给她的风灯。一模一样,他挂在收银台的墙上,她则收进了纸箱,连同一大堆昔日爱的馈赠。 并非是对陆城或者小店有偏见,只是那段感情实在刻骨铭心,苏锦池无法从主观意念上将之剪裁。于是,她只能选择不去看见。 夜里,苏锦池做了一个梦,梦见和歌手初见的那天,她拿着一只针管走进病房,脸红红地站到歌手身后说,把裤子脱了。 歌手一针见血地回道,你是实习生吧,怎么能让实习生给我打针啊,而且还是个女实习生。 结果,苏锦池不仅给他打了,而且还真是一针见血,扎错了部位。歌手嗷嗷大叫,苏锦池惶恐地拿着针管,全然忘记歌手因为疼,裤子呼啦全部落在地上。 这是一次极端坦诚的相识。以至于后来,她和歌手没有分开前每每回忆时,总要说这句话。说的多了久了,苏锦池就延伸了话的外延,她觉得坦诚的相识自然是坦诚的结局。 只是没料到,当她将自己的初夜给了歌手的第二个月,歌手就选择了挥别北上。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徘徊。 他只说,谢谢你,我是真的爱过你。 这个“过”字,就让苏锦池丢失了所有挽留的念头。当时,她的大脑一片空白,除了那首《往事只能回味》里的一句歌词: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我也只能在梦里相依偎。 就像今日,等到苏锦池梦醒时分,枕头上到处都是发了霉的泪水。 尽管这泪水,才是昨夜刚流下来的。 打开窗,新的一天已经降临。苏锦池有醒来远眺的习惯,目光随着高高低低的建筑深深浅浅的游动。这也是和歌手一起时留下的毛病。歌手说,看的多了看的久了,才会对近在眼前的东西有深刻的认识和感受。 歌手是这样寻找灵感的,初夜之后的两个月里,他疯狂地在苏锦池的身体上驻足观望,一寸一寸皮肤地搜索着灵感。 歌手说,我想给你写情歌。歌名叫《样子》。 苏锦池扑哧一声笑出来,爱情有样子吗?歌手固执地点点头说,有啊,就是最爱的那个人的样子。 苏锦池的脸就红了。当时,她心里以为在歌手的目光里,爱情样子就是她的眉目。可是,直到分手的前一天,她给歌手打扫房间时无意发现了一张照片,苏锦池才明白,原来,在歌手的目光里,她不过是个仿制品罢了。 她歇斯底里地与歌手争吵。瘦弱的她,自己都没想到发怒后会有如此巨大的能量,似乎整个楼道里都弥漫着她的哀嚎。只是,当她哭喊到无力时,歌手眼里曾经的暖流已不复存在。歌手说,我没想到,你居然这么让人恐惧。 苏锦池无言反驳。她将这份爱看的太重,如同是长在自己胸口处的那颗朱砂痣。曾经,歌手沉溺在她胸前的时候,对她这颗痣爱不释手,他说,你知道吗,你最美的地方就是这颗痣,让人觉得神秘莫测。就像一个少女的侗体,腰间耷着一块薄薄的朱纱。 今时今日,初升的阳光睡眼惺忪地爬上她的胸口,蕾丝边的睡衣里洋溢着美好的青春。苏锦池低下头看了看自己饱满的乳房,它们寂寞地伏在香闺的窗台前,翘首盼望着情郎。 可惜的是情郎负心至此,妾只能薄命如斯。 苏锦池低低地叹一口气,正准备要关上窗换衣服,目光却在扫过对面一片低矮楼房时定住了。不远处的一栋多层五楼阳台上,一件熟悉的T恤飘扬在晨风里。 那是昨天在安徽饭店门前,和陆城偶遇时穿在他身上的衣服,样式和颜色一模一样。 他,难道也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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