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为爱离开

地摊革命

妈妈说她为了爱离开我，要我学会爱，她说肉体的存在，因为灵魂有爱。
——题记

妈妈准时出现在我的床边，每个清晨。
“宝贝，起床了。”这一声唤，温柔却有力量，所以我每天准时醒来。想睡觉不理她。她就走到窗边，拉开紫色的落地窗帘，让阳光一下子照满屋子。她像个从花朵里飞出来的妖精，浑身裹着阳光到我的床边吻我，说：宝贝，该起床了。我机械地起床，穿衣，洗漱，吃早点，并且不看她。我知道她在看我，可以感觉得到身后来来回回的呼声，跟拉着老长的线的昏暗的老吊灯，受了力，来来回回的晃。
然后，有空则开始上课。老师是妈妈。我十七岁，相当于高三，六月毕业，或许无毕业之说，我没去过学校。

我忘记了爸爸是怎么死的。好象自爸爸死后，我就离开学校由妈妈给我上课。
我感觉我的记忆好象被截去一段，想不起出过什么事。记得在这段记忆之前我是可以说话的，但是现在，不能言语。
头疼，想起爸爸。妈妈喜欢微笑，如同傍晚的夕照，晚霞泛滥。

妈妈说，海明威是个英雄，他说人不是用来打败的，可以毁灭，但不可以打败。他心中的老人是孤独的映像，但因为有着希望，所以坚强地跟自己抗挣。
妈妈说：“宝贝，你的希望是什么？”我觉得这个时候的妈妈有些些像白雪公主里的王后--完美的蹙眉，微微向我倾着的身体，手偶尔想触摸我的头发。 魔镜说在七个小矮人那里有比你美一千倍的白雪公主，我，沉默；王后愤怒，妈妈，落寞。
这样的场景反反复复。而我厌倦。终于转身离开，回房。在关门的瞬间，看到妈妈颔首的侧面，忧伤绝伦。

喜欢终日什么都不做，昏昏睡一天，或者坐到电视的前面，不换台看一天。有兴趣了，看看应该在学校但我在家里上的课。我通常会看课本，因为不会头疼。怕头疼养成习惯，像别人的关节炎，在风雨来临前必然疼痛。
“宝贝，吃饭。”
“哦。”
妈妈有足够的时间，也有足够的钱来养活我--们。
透过窗户高高望见街面上褴褛的乞丐，老或少，龌龊、饥饿、寒冷的模样，会有种渴望，成为他们。我也许也是一副对食物的无限渴望，不会如现在，置身精美的屋子，羡慕他们的思想乃至每寸肌肤都仅剩生存的本能。
妈妈说：“我多么希望，宝贝，你可以告诉我今天你想吃什么，小小要求下，那么我可以将厨事升华为快乐。”

摩天轮，旋转木马。
原本这些都是象征快乐的，我这里，他们失去含义。高高在上又飞速而下的快乐、恐惧、惊喜的脸，没有区分界限。不可否认，我羡慕。
妈妈会小心打量我的表情，以测量领我到这里是不是正确。
到处是孩子的脸庞，幸福的无法定义。孩子仰望自己的爸爸妈妈，绝对的信任，左手和右手牵住自己在世界蹒跚而行的依靠，不会摔倒。妈妈牵起我的手，放到她的心口说：宝贝你也可以这样，看他们。她要我看做在旋转木马上的女孩，笑的有甜甜的酒窝，不停的看，不停的要表达快乐，惟恐爸爸妈妈错过了她满心的要溢出来的幸福。
我说妈妈，不要这样。妈妈期待的脸忽而黯淡，颔首，忧伤绝伦。瞬间有拥抱一下妈冲动，不过我的头开始痛，天旋地转，大片大片的黑暗。

醒来，妈妈坐在窗边，满脸泪。
妈妈说，宝贝，你已经毕业，我已没有能力在教你更深。
三年来，我一直用用满满的爱来教你。
有些事是过去了劫难，就像爸爸的离开，还有些是拥有着的，就像我的爱。在给自己疗伤的同时，还必须满上十二分的精力来拯救你，我几乎绝望，每每面对你的漠然。
我希望你可以活过来，能像很久很久的以前，勾起我的脖子对我说妈妈我爱你，或者给我一个即使是很小的包含着爱的微笑或者手势，这也是我全部的希望。
可是宝贝，我没有做到，你也没有做到。
宝贝我还是爱你，还是渴望你表达一下你的情感，如果爱不可以，恨也可以。可能是我方法错误。
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会毁灭。--我不能重述你爸爸是如何离开，但我知道，他不会想我们毁灭。
没有爱的灵魂其实没有生命。宝贝，我要暂时的离开，寻找你爸爸的足迹。让你一个人生活，当你感到你还在想念我，天涯海角我也会回来。
或者，当我疲惫，孩子，你可以收留我。

--也许我可以挽留，但我无法说口。
十七岁，生命像一场大雨。

我睡了三天。一直做梦。
梦我紫色的落地窗帘，海蓝的房间，窗户打开时，风吹过来，窗帘飘起，我扇着斑斓的翅膀在我房间的风里慢慢的飞。
梦我泡在浴缸里，抚摩变成鱼尾的双腿，流下的泪变成珍珠，咚咚的咂在浴缸里。
梦我光着脚，来来回回的一间一间房间的走，不停的开灯关灯，不知道哪里来的风铃声，脆脆的响。
梦我面朝大海。
海风，海浪，海鸥，海滩。
妈妈，似乎我缺少某种表达方式，应该是被忘记了，我就孤单的站在自己的心里，找不到出路。我不是故意，也不曾想，让谁或谁如此悲伤。
妈妈，我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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