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连载]鲛泪情心

地摊革命

一
雾霭山是灵国的传奇与禁地,常年大雪封山，人迹罕至。
从山下遥遥望去，雾霭山下部云雾缭绕，乳白的雾带从山顶缠绵至紧挨其边的碧水森林。半山腰以上覆盖着白雪。每隔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雾霭山就会断断续续传出细微哀婉的歌声，俨然女子的清唱。
雾霭山灵国的属地。雾霭山脚是一个被称为路过的村庄。路过村庄人人都是游呤诗人，天生悲情，对着雾霭山时脸上的涌满忧伤。无论何时，即使是成婚大喜的日子眉宇间也脱不了一股淡淡的伤。这里背靠雾霭、面向碧水，景色虽优美，但对外界来说太阴郁，路人遇天气不好或夜深借宿，莫名的觉得自己背着深深的罪恶，还有一种无处可发的忏悔之意，人人畏惧这里怪异来不及打听村名就匆匆离去，谈起这个村庄总是说路过了一个村庄，久而久之这个村庄就被称为路过。
人鱼倾国倾城人身鱼尾等，有关于人鱼的传说全部来自这个村庄。灵国不乏好奇之士前来打听，无一例外无获而归。路过村为雾霭山平添了几分传奇。

路过村。清晨。一个男人在弹琴，时断时续，身边坐个十岁左右男孩。
“爹，看雾霭山的时候，我就想哭。”
“是啊小宇，整个村的人，看着雾霭山没一个不想哭的。”
“为什么啊爹？”
“……”
男孩不解的拉过男人的衣袖：“爹，为什么不告诉小宇，是小宇不该问吗？”
“小宇，人啊，知道的越少就越开心。有些事，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男人抚摩这男骇的头，爱怜的说。男人继续弹琴。

心慕君兮君慕珠
无泪幽兮生光华
君慕珠兮把情绝
血兮血兮鲛泪尽
……

十年后。
“爹，你非去不可吗？”年轻的男子的语气已经妥协，毫无掩盖心中不甘。
“小宇，是的。整个村的男人都是同样的命运，十五岁成年成亲，二十五岁进雾霭山，这是路过村的宿命。村里的男人只有一种职业：游呤诗人，知道为什么吗？”
小宇顿然诧异，从小到大只见过游呤诗人，而且村里祖祖辈辈都是游呤诗人，下意识的认为身为游呤诗人是天经地义，就像女性可以生儿育女而男人不能一样没有原因可究。
父亲长叹一口气，说不尽的沧桑：“游呤诗人的感情最丰富，只有游呤诗人才能深切感受自身的罪恶，带着虔诚的忏悔之意赎罪。”
小宇诧异：“罪恶？”
父亲：“人类是万恶，身为后人，我们要洁身自好，也有必要为同类犯下的滔天恶行忏悔。孩子你记着，无论你面对的是什么，25岁的时候都要上雾霭山，没有任何理由。”
“还有，”，父亲转过身面向雾霭山：“还记得你小时候问过的话吧，我们看着雾霭山都会哭。走进雾霭山的我们的亲人没有人回来过。”


二
雾霭山脚。小宇的父亲身背一个简单的包袱，正与小宇话别。
春末夏初，碧水森林早已盎然鸟语花香，雾霭山依旧积雪封顶寒意阵阵。小宇仰望这座安静的山，心中翻涌不可遏制的悲痛，痛的无话可说。父亲好似知道他的心意，对他点点头，说：“去见见村里的无知长老，他知道你所不知道的。”父亲抬眼深情的看看路过村，苍凉又决绝的走向雾霭。

三
无知长老不是一个人，是一类人，路过村的长老都叫做无知。
小宇看着渐远背影，双眼算痛：明明是悲剧，又为何还要前赴后继？雾霭，你藏着什么样的秘密，要整个路过一辈一辈的祭奠？
回了路过，去见无知长老。长老是一辈游呤诗人中最优秀者，也是一辈人中唯一不用进雾霭山的诗人，但长老却是村里忧郁的人，通常十年就心力衰竭而终。
长老并不老，比小宇的父亲稍年长，瘦，眼眶深陷，发长枯槁，脸上没有深陷的皱纹，却给人沧海桑田的沉重。
见到小宇，转过身背对着门，面向雾霭，伸手拿起放在桌上的书籍，缓缓而言：“孩子，你将要听到自己父辈与母辈的传说，你的右手边是琴，孩子，弹一遍鲛泪情心吧。”长老说完顿了顿，给小宇准备的时间。
好琴。五十弦弦弦皆用上好的发丝，琴身是棕色檀木所制，散发淡淡的香，琴身无任何装饰，却显端庄大气。可以看的出来年代久远已经微微发黑。
小宇坐下，琴声缓缓升起，整个屋子的温度仿佛下降了几度。

心慕君兮君慕珠
无泪幽兮生光华
君慕珠兮把情绝
血兮血兮鲛泪尽

……

天，忽然下起雨。长老转过身，小宇惊的抬头--长老不知何时泪流满面！
“孩子，人类弱小却罪恶，仗着智慧，不可遏止的贪婪啊，毁灭了无辜的人们，甚至毁灭自己的爱人。”说到这里，长老用手捂住胸口，，头颅下垂，表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小宇上前扶住长老，急切的问：“怎么了？”
长老直了直身体，推开小宇继续说：“路过村的长老称为无知，整个人类都是无知的，对自己的过往的遗忘，对未来的迷茫，以及对现在的挥霍。对自己越了解，越发的感觉到自己的无知。”
“孩子，书会告诉你。”长老把手中的书籍递给了小宇。
小宇没有伸手去接，反往后退了一步，眉向上轻轻一挑：“长老，我父亲，我以及整个路过村的命运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只能按着既定的轨道走向末路。明知道是绝路为什么还要一直往前走？”
长老忧伤的看着小宇，眼里的慈爱一波一波平息小宇心中泛起的微弱怒火。小宇恍惚走进了另一个世界，坍塌的宫殿，荒凉的神坛，遗弃的物件，血腥的风，小宇惊觉自己与这一切相呼应，胸腔翻涌着股强烈的亲切和疼痛。正想细究，忽而置身茫茫的海中，蔚蓝的天，蔚蓝的海，像经历了一场劫难，小宇沉重的喘不过气。
长老面色缓和许多，闭上了眼睛，小宇从刚才的世界里走出来，大汗淋漓。暗忖刚才，内心的震惊全然写在脸上，正欲询问，长老又开口道：“孩子，看看书吧。”
小宇惶惶接过书，急切且认真的看起来。
“传说碧水森林原本是一片汪洋，碧水深处有座蓝色宫殿，住着人鱼，也就是鲛，尊龙为神。
人鱼上身为闭月羞花的女子下身是巨大的蓝色鱼尾，人鱼善歌舞，并且可以将鱼尾幻化成人的双腿。
人鱼族长每十年举行一次碧水歌会，之后成年的人鱼都会在来年生下小人鱼。碧水歌会的最后，整个碧水海总是蓝光笼罩，并由一名年轻的人鱼接过现任族长的龙神杖成为新族长。
后来人类涉足碧水，大量娶人鱼为妻。100年后人类触怒龙神，龙神化碧水沧海为森林，雾霭山一夜之间由青山变雪山。人鱼一族慢慢被人类遗忘。”
小宇微微皱起眉头不解，这段传说跟路过村有什么联系呢？于是问长老：“人鱼与路过有什么联系呢？”
长老再一次的望向雾霭：“人鱼，是我们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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