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
望着阿华熟睡的容颜，小雯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一张男人的脸。
原本以为平静的夫妻生活，早已被一句来自远方的留言打乱，而蒙在鼓里的阿华，依然十年如一日地呵护着她这个小妻子，丝毫没有想到，当他去上班，为妻儿打拼时，他的妻子正和旧情人难舍难分。
那是三个月前，小雯照例查看自己的博客，早已停工在家当少奶奶的她，将上网变成了生活重心。
在几个老朋友的留言中，夹杂这一句让她一下子方寸大乱的话。
小蚊子，我来了。
是他。
他竟然从千百万的博客中，找到了她。
只有他。
才能在没有留过名，放过照片的博客中，认出她。
早以为不再思念的名字，就这么从记忆的某处浮了上来，那种被淹没的痛，以为早已不在，却连同那个名字，铺天盖地地席卷了她的心。
整整一个下午，小雯坐在电脑面前，似乎在回忆，又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来了。
来了，终于来找我了。
等的，已经以为再也等不到了。
等的，已经以为再也不会等了。
等的，已经以为忘记自己在等了。
原来，还是在等吧。
是谁说过，当你渐渐很少去想一个人时，不是因为你不再思念，而是因为相思入骨。
分手那晚的最后一句话，就如雷般在小雯的耳边回响。
是谁，忘记了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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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见新，他依然拨动小雯心底最弱的那根弦。
那调侃诙谐的语调一如十几年前初遇的那个男孩。
直到，叙旧，不再满足彼此的心。
“分手的那晚，你流的眼泪，我整整储存了十二年。”
“我来了，那一晚，我说过，一定会来。”
是谁？破坏了那句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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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阿华，是那段时间。
被家人逼婚的烦躁和失去新的痛和思念，让小雯一直处于崩溃的边缘。
终于在自己手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后，没有告诉任何人，她离开了家园。
过了浑浑噩噩的一段时间，泡吧，喝酒，和不同的男人调笑，任别人骗完自己所有的积蓄，让自己一无所有。
还不想死的她，重新开始。
阿华，是那家公司的老板。
公司，只有她和这个比她大近十岁的老板还是单身汉，外地人。
似乎也就很自然的，两人成了好朋友。
阿华，有一种让小雯放心的特质，小雯渐渐地，把所有的事都告诉了阿华。
阿华，总是个很好的聆听者。
直到有一天，小雯指着天桥下的流浪汉，“瞧，也许有一天，我会让自己和他们一样，一无所有。”
阿华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不会的，只要有我在，你永远不会。”
于是她告诉阿华，她想多赚点钱，让自己可以慢慢等待和阿华重逢的那天。
神的安排，总是出人意外。
一场车祸，夺走了小雯所有的梦想和信心。
阿华，一如既往地陪在她的身边。
整整三个月，打开石膏的那天，小雯无法相信。
那条畸形的腿，竟然是她自己的。
而阿华却说，“嫁给我吧，我用一生治好你的腿。”
泪水再次从小雯的脸上滑落。
一个月后，她成了江太太。
阿华的精心呵护，是十年来小雯额最大的安慰。
她几乎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娇宠一个女人，而明知道这个女人爱的不是他。
她，越来越像个被宠坏的女儿，而幸福，也就这样慢慢地延生开来。
如果，没有新的出现。
新说：“感激，永远不能代替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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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睡不着？”
阿华柔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却像一声惊雷，让小雯从床上弹了起来。
“你干什么？”阿华笑了，“快披上衣服，别生病了。”
“你，醒了？”
“我，其实从来都是醒着的啊，”叹了口气，阿华帮她披上了睡袍，“你，在烦恼。”
“我，”
“为了他吗？”
“他？！”小雯一惊，“你，说是………”
“小傻瓜，你难道忘了，你的博客，我一向来去自如啊！”
“是哦，”原来这么多年，早就习惯在他面前，没有秘密了，“阿华，我……”
“你，还爱他吧？”
“我，我的心还是好痛，好痛。”
“要是，”阿华突然停顿了一下，“我让你走呢？”
“走？去哪里？”小雯有点愣怔。
阿华笑笑，“去你爱的那个人那里。”
“新？”
小雯轻轻吐出这个名字，带着浓浓的疑惑，却没有看到阿华眼中掠过的伤痛。
“你，不希望我留下吗？你，不爱我了吗？”
“如果爱我。不能成为你留下的理由，那么，爱你，也不能。”
阿华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小雯的心，却更痛。
“我该去上班了，雯，乖乖地睡一觉吧，睡醒了，就知道要去哪里了。”
小雯这才发现，原来已经是天光了。
看着阿华梳洗的背影，突然领悟，他，也是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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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游走，街上的景色渐渐不再熟悉，而她苍白的倦容引来路人的好奇和关心。
“小姐，你没事吧。”
“我，想找提款机，”小雯无意识地答着，声音渐渐哽咽，“我，忘了带钱包了。”
痛在心头扩大，自己的银行到底有多少钱，取款的密码是什么，阿华似乎永远比她还清楚。阿华曾经笑她，说如果有一天存折里的钱都没有了，她也不会知道。
那时她说了什么？
“没关系吧，反正，老公，你就是我的提款机啊——”
好心的路人阿姨似乎看出她的不妥，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零钱，“小姐，你还是打个电话，叫家里的来接你吧。没带钱包，也应该没有带卡吧？怎么用提款机呢？”
“我的提款机，应该不需要卡的。”小雯的泪水开始往下滴落，老公，你在哪儿？
“小姐，”阿姨一声惊呼，拉住了往马路中央乱闯的小雯，似乎更加确定她是那些要自杀寻短的人，不由分说地将她拉到了一个电话亭里。
“小姐，你要打给谁？”
“打给……”泪水止不住地落，阿姨把零钱放入投币口，她拨动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低沉温柔的男声十年不变。
“老公，我，我迷路了啦，我没带钱，呜——我不知道要去哪里，呜——我，我想回家。”
“天，你这个路痴，没有带地图册吗？”阿华的声音带了上了焦虑。`
“那个，地图册，儿子带到学校去了啦，学校要……教啦。”
“你，在哪里？”
“我，我不知道，呜——我不管，你来找我嘛。”
“我——”
“先生，”阿姨一把抢过电话，“这里是金桥北路，交通银行附近的电话亭啦，你还是快来吧。”
“你是？”
“你放心，我会等你到啦。”
半小时后，阿华的车停在了电话亭旁，阿姨这才乐颠颠地走了。
“雯，”一把抱住冲过来的妻子，阿华心疼的发现，她的身子竟然在颤抖，“怎么啦，又不是第一次迷路，小路痴。”
“我…….”
“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是你要我走的啊？”看到老公，小雯似乎浑身都有了活力，“人家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嘛，就走，走，走，谁记得往哪里走啦？”
“你，”阿华叹了口气，“不是要去……”
“去你个头啦！”
“你确定？”
“我当然确定，确定你是个混蛋！”
“那，我就当你是爱我的喽？！”阿华温柔地笑着。
“老公，我走啊走的鞋带老是松，你看，”
笑笑，阿华蹲下身子，像以往千百次一样，替小雯绑好了鞋带。
“回家吧。”
“嗯。”
小雯知道，失去新，也许她的心会痛，很痛。
但失去阿华，她的心却会忘记跳动的节奏。
原来她，早就爱上了这个一直呵护她的男人。
原来爱，也可以因为习惯一个人，一个在你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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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5-1 04:12: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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