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给我过来,不然我真生气了!”立在书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并且不依不饶地震动着,小悠终于按捺不住,不耐烦地接了,但对方的大嗓门差点将她手中没有吸完的烟吓得抖落在地,她随手把烟蒂扔在烟灰缸里。
“干嘛干嘛?我正在赶稿子呢,明天要上交的,我都说不去了,你还催命一样的干嘛?”她没好气地嚷到。
“我都已经跟人家说好了,人马上就到了,你不来,我怎么交代?”那边的声音更是气急败坏,“什么人呀,不知道都是为你好吗?竟然还不接电话!”
“我都说了我不想见了,见也成不了,见什么呀,耽误时间?我自己的事情都不急,你跟着瞎操什么心?”她咬牙切齿地说。
“我不管,如果你不在六点钟准时赶到酒吧,以后别再找我了,我没有你这个朋友!”那边不由分说地把电话挂了。
“真是的!”小悠真是有点无可奈何了。有个好朋友固然好,但有个这么喜欢管闲事的好朋友,还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了。
还是去吧。她嘟哝着,将笔记本电脑关掉,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一眼表,已经五点四十了,也就是说,她洗脸、梳头、换衣服、下楼包括打车往酒吧赶只剩下二十分钟的时间。幸好她只是洗洗脸而已也不用化妆,头发短短的用手随便捋捋就OK了,衣服呢?照例是一套休闲装,不用烫不用熨,所以当她走下楼时,还有十五分钟的时间,足够到酒吧了。
但打车却很困难,正好是TAXI黑白班交车的时间,很多司机在问了她去哪里后,一摆手就将车开走了,好不容易打到一辆,又正是下班的高峰时间,堵车堵得厉害。她到不着急,但电话又响了。
“好了好了,路路,我已经在路上了,就是有点塞车,你先帮我应酬一下吧。”她说,尽量安抚着,真是不明白皇帝不急太监急什么。
好不容易可以看到酒吧了,车又开始停滞不前,小悠只好先将车费交了,准备最后一段路步行过去。推开门下车的瞬间,后面的一辆车蹭了过来,刮到了小悠,把她吓了一跳。
“喂,你怎么开车的?”小悠怒不可遏,绕到那辆车的车门前,对着车窗嚷到。其实玻璃上贴了隔膜,小悠并没有看到里面坐的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直到他摇下车窗也很恼火地看着她。
“我怎么开车的?我是正常开车!我还想问你呢,有你这样突如其来地从车流中下车的吗?”对方问。
“咦?撞到人你到有理了!你现在应该问我有没有受伤才对吧?”
“我不需要问吧。你看着你大步流星的走过来了,勇猛得很呢!对了,我得看看你有没有将我的车刮坏。”
一边说一边下了车,刚才还是小悠俯视他呢,马上就变成得仰视了。小悠看着他走到车前很仔细地瞧来瞧去,用手指小心地摸来摸去,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你的车是铁做的,我的人可是肉做的,而且人重要还是车重要,你分不分得清状况啊?”她瞪着那个家伙,恼火地问。
“现在碰瓷的人很多,人重要还是车重要,我得好好分析分析才行。”那家伙确认了车子没有问题,一边又走回了车内。
“什么意思?你说我是碰瓷的?你见过我这样碰瓷的吗?”小悠真是怒发冲冠了。唉,今天怎么这么倒霉呀。还相什么亲呢?
“别说,碰瓷还都你这样的。”那家伙上下左右地打量了小悠一下,有些兴高采烈地说。然后又说,“小姐,你赶紧到人行道上去吧。道路已经疏通了,车这么多,别真把你撞了!”然后踩了油门启动了车子。小悠看了看左右,只好退到了路边。然后冲着那辆车的后身大声唾了一口。
到了酒吧门前,竟意外地发现了那辆车子,原来也到这里消费呀。好,等一下看到路路,把这个事情跟她说一下,联合嘴尖牙利的路路好好收拾收拾他,也替自己出出这口恶气。
“不过路路这家伙是个财迷,应该不会得罪客人的吧?”
进了酒吧,一眼就看到了路路,正在吧台后面低头写着什么,应该又在算赚了多少钱呢吧?财迷!小悠想着。这个酒吧是路路的哥哥为她投资的,本来大学毕业后她分在了一个还不错的单位,但一直喜欢自由自在过日子的路路不久就辞职了,说受不了单位的清规戒律。唉,路路好命啊,家庭条件非常好,有个当官的老爸,有个桀骜不驯的不想依靠老爸背景生活的大学毕业后执意去南方发展已经很有成就的哥哥,路路一说不上班想开酒吧,资金马上就到位了。小悠哪有这好福气呀,普通的家庭出身什么都得靠自己闯,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爸爸和哥哥。路路的爸爸在电视上看过,她哥哥?到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只是被路路成天挂在嘴边,似乎她哥哥比全世界最红的明星还有资格成为大家的偶像。
“我的天啊,你总算来了。”路路看到吧台前正盯着她看的小悠,如释重负,马上从里面绕了出来。“你怎么搞的?才来,人家可是准时来的哦。”
“别提了,遇到一无赖,耽误我不少时间。”小悠说。
“啊?真的?”路路关切地问她,“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他能把我怎么样?”小悠说,“不过我把他骂了,长得人模狗样的,其实就一人渣!”
“好了,先别说了,赶紧到包房去,人家等半天了。”路路拽着她。一边嘟哝着:“不是让你换套衣服穿得淑女点吗?怎么又这德行?”
“穿得淑女点?那还是我吗?”小悠也嘟哝着。
到了包房前,门虚掩着,路路一把拽住她,帮她整理衣服,小悠看到里面的人却大吃了一惊,赶紧顺着原路往回跑,路路抓都抓不住她。
“喂,你干什么,跑什么呀?站住!”
“你是说我要相亲的对象是那个包房里的人?”小悠跑到大堂,气喘吁吁地问。
“是包房里的人没错,但里面有两个人呢,你知道是哪个呀,你就跑?”
“我不管是哪个,我都不见了。”小悠说。
“你开玩笑吧。”路路说,“怎么突然又变卦了?”
“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无赖,就在那个包房呢。”小悠放低了声音说。
“什么无赖啊。”路路哭笑不得,“一个是我哥哥,一个是要介绍给你的人,人家可是正规大学毕业的研究生,无赖?哪个像无赖?”
她一把拽过小悠的手,“赶紧进去,见也得见,不见也得见。甭想就这么溜走,这次你再错过,以后没有这么好条件的了。我哥哥的眼光不会错的。快点!”
“跟你哥哥又有什么关系了?”小悠叹着气。
“是我哥哥大学同学。臭丫头,我都跟你说过了,你根本就没有听!”
到了包房门口,不给小悠拒绝的时间,马上就推门走了进去。室内的两个人都抬头望着她们。然后其中一个站了起来,另一个仍然坐着。
“秋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个是我的好朋友小悠,新晚报记者!”又对着小悠说,“这位是秋哥,电子工程师,我哥哥的大学同学……”
“哦,你好。”所谓的秋哥笑容可掬地看着小悠,很温和的样子。小悠也抱以很职业的微笑。两个人很友好地握了握手。
“哥哥,你到是起来呀。我也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我的好朋友,小悠,来,这位是我哥哥。”又很得意地说,“我哥哥很帅吧?我以前不是吹牛吧?”
“呵呵。是挺帅的。蟋蟀的蟀!”小悠小声嘟哝着,然后向慢吞吞地从沙发上起身的路路哥摆了摆手,“你好。”
“哦,原来你就是小悠啊!久闻大名!”有点嘲讽的眼神。
“我也没有想到你是路路哥,真是幸会、幸会!”有点讥讽的浅笑。还有虽然都很热情地寒暄着,但都故意表露出有些失望有些不屑的口吻。
“哥哥,我们出去一下,让他们两个谈谈吧。”路路说。然后拽着她哥哥出去了。小悠想着刚刚两个人唇枪舌剑的情形,心想路路还真能瞎掰,虽说长得确实不错,但说她哥哥怎么有气质有风度什么的,纯属扯淡!
“小悠小姐看上去很干练,确实有记者的风范呢。”秋说。
“我不当记者,也是这副模样。”小悠随口说,马上觉得有点不妥,变了笑脸说,“秋工程师也很有知识分子的风采呀。”
然后就聊了些不知道什么意思的闲话,过了十几分钟,小悠站起来说,“秋工程师,真不好意思,我还有个稿子要赶,所以我得走了。”
“好啊。是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秋说。
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这么快的速度让路路大为惊讶,她急忙迎了上来。一边观察着两个人的反应。但似乎什么都看不来。
“路路,我还要回家赶稿子,我先走了。”
“着什么急,反正也出来了,一起吃过饭再走吧。”路路说。
“不用了!”小悠和秋几乎同时说,都有点不好意思。
“小悠记者有要紧事要做。还是工作重要。”秋说。又对着坐着吧台前很自在地呷着啤酒的路路哥说,“阿牧,你什么时候回上海?”
“我得呆段时间。”阿牧说,“来坐下,一起喝点吧。咱俩也好久没有见面了。”
“秋哥先把小悠送回去吧。回来你们再喝。”路路急忙说。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现在天还亮着呢,没有关系。”小悠说。其实一直以来的相亲都没有成功过,所以今天她也同样不抱任何希望。既然如此,何必麻烦人家送来送去的?
“不送就不送了吧。”阿牧笑着说,“我看小悠非常干练非常具有男孩子气势,应该会保护自己的,不用担心吧。秋,我们喝两杯吧。”
“哥哥!”路路很不高兴,“要不你开车把小悠送回去吧。我跟秋哥等你,反正也不远,一会就回来了。她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其实她想赶紧问问秋的看法,是不是看上小悠了。
“小悠需要我送吗?”阿牧看着小悠,慢条斯理地问。
“好啊,那就麻烦你了。”小悠到没客气。
两个人出了酒吧的门,一起走到车前,阿牧把副驾驶的车门打开,小悠却自己坐到了后排。阿牧耸了耸肩,也上了车,上了路。
“看到你妹妹有这么个碰瓷的朋友,心理很不舒服吧?”不知道为什么,小悠又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是啊,比碰瓷还恶劣呢,秋可是我们大学同学中出类拔萃的一位,也让你碰上了。”
“是吗?这样就出类拔萃了?我看着也不过如此。”小悠嘴硬,但其实心里觉得秋确实不错,长相清秀,个子很高,很斯文很有气质,比前面开车的这位好多了。
“是吗?怪不得这么大岁数了还得相亲,原来是眼界太高呀。这么好的条件都认为一般,看来能配上小悠小姐的人还真不多哦。”
“我刚刚24岁呀,什么叫这么大岁数?你会不会说话啊?而且多还是不多,好象不需要你操心吧?”
“怎么不需要我操心,我只回来呆几天,我妹妹就天天粘着我让我帮你介绍对象,我也是没有办法,如果我知道小悠眼界这么高,我还真是懒得管呢,可能路路跟你说了吧,我事情多得很呢。”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的就到了小悠家的小区,在门口,保安想拦住正想进去的车,但一看到小悠就马上放行了,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阿牧,很夸张地对她笑了笑。
“这什么眼神!”阿牧说。
“还能什么眼神,以为你是窃车贼呢。”小悠说,说完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非常好笑,然后就不可控制就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儿,感觉到阿牧有点嘲笑地侧身望着自己,就扳住了面孔。
“天!”阿牧说,“我妹妹怎么交这个朋友,好象精神有点问题呢。”
“有问题的好象应该是某些人吧。停车!到了!”小悠很突兀地说,然后很快地下了车。走了几步,又回来敲了敲玻璃,阿牧将车窗摇了下来,“还有什么事情?小悠小姐?”
“得谢谢你送我回来呀,我可不像某些人一样不懂礼貌!”小悠说,然后不知道为什么又觉得好笑,就一路窃笑着进楼了。
“嘿,幸亏笑得还挺有女孩味儿的,不然谁都认为这是个愣头青呢!”阿牧嘟哝着,快速调头,赶回了酒吧。
回到酒吧,秋果然在那里等他。两个人就一起喝了起来。一边聊着各自的生活和事业。
“你什么时候结婚?”秋问。他知道阿牧有女朋友,已经处了好几年了。
“想结的时候就结喽。不过现在还没有想法。”阿牧说,然后又说,“真对不起,我不知道小悠是这种女孩子,以后有合适的再介绍给你认识。”
“嗯?她是哪种女孩子?”秋问。“我觉得她很好呀。正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就是不知道人家怎么想呢。”
“啊?”阿牧放下了酒杯,“你的意思是说,你很喜欢她吗?”
“是呀。自然率真,毫不做作。你看她素面朝天的样子多可爱呀。”秋说,还有点不好意思了。“现在这样的女孩子很少了。”
“那你想跟她处处喽?”阿牧说,“不过我感觉这女孩子很厉害的,不知道你以后你能不能降得住她。”
“干嘛要降住人家?谁有理听谁的呗!”
“啊?”阿牧有点目瞪口呆地望着秋。“你这家伙,我真不知道小悠是答应了对你好,还是不答应对你好。”
“当然是答应了对我好呗。”秋很神往地说。
这边小悠一到家,路路就给她打电话说说秋很喜欢她,让她跟他好好处处。
“喜欢我?真的吗?”小悠有点惊喜。相了这么多次亲,不是人家瞧不上她,就是她看不上人家,两个人一拍即合的,还真少见呢。心里就有点窃喜。但嘴里还矜持着:“那个,我再考虑考虑吧。”
“考虑个P呀。”路路出口成脏,“这次机会再错过了,还真是过这个村没这个店了。我哥哥的朋友大部分都结婚了,这个条件是最合适的了。别考虑了,就这么定了,我现在就把你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你等他电话吧。”说着,马上就把电话挂了。
小悠自己乐了半天,突然想起来稿子还没有写完。赶紧又打开电脑,开始动工。“不过路路的哥哥还真够逊的,如果今天没有遇见,我也一直当他是偶像呢。哼!”
第二天傍晚秋打电话给她。“还真够急的。”小悠想,心里喜滋滋的,故意让电话响了半晌,才接了。
“吃饭了吗?一起吃晚饭吧。”秋说,说话有点战战兢兢的样子。他是真怕她拒绝呀。
“啊?”小悠犹豫着,“可是,我还要赶稿子呢。”
“怎么也得吃饭吧。”秋鼓足勇气说,“很快的,吃完你就可以回去呀。我到你家附近吧。可以节约时间。”
“哦。那好吧。”小悠放下了电话,然后就想着自己穿什么,找了半天,除了休闲还是休闲,幸亏都是品牌,款式和质量都不错的,穿哪件都很得体可爱。“随便穿一件好了,哪有功夫浪费在这上面呀。”
不一会秋又打电话给她,让她到小区门口去等,她穿了一身白色的休闲服,脚踏白色运动鞋,因为前边的头发有点长了有点挡眼睛就随手拿了个发卡掐上,然后风风火火地下了楼,跑到了小区门口。看着正站在门前的秋和他身后的那辆熟悉的车,有点愣了,而同样有点愣的还有那两个人。
“小悠今天真精神!”秋赞叹到。
“你要去参加运动会吗?”车里的人却是另一种口吻,“跟男孩子约会怎么穿成这样?”
“你管得着吗?”这么贸然地回击后马上又感觉不妥,对着秋变了个笑脸,“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没有关系,刚刚在路路的酒吧,阿牧就顺路把我捎过来了,我们去吃饭吧。阿牧,一起去吧。”秋说。
“不了。我还有别的事情。我走了,你们吃好玩好!”然后一溜烟地开走了。
两个人就找了一家干净的饭店坐了下来。一边吃一边聊。秋的家境也不错,父母都是大学老师,都要退休了,也有个妹妹,正在上大学;而小悠就是独生女,父母都是医生,家在外县,所以自己租房子住。
“自己独自在外边生活很辛苦吧。”秋很关切地问。
“还可以啊。”小悠说,“我独立惯了,所以从来不觉得苦。”
“再独立女孩子也需要有个依靠啊。”秋说,“如果你不介意,以后有什么困难跟我说好吗?我们一起解决。”秋很真诚地说。
“好呀。那先谢谢你了。”
两个人聊得还挺投机的。这样就过了一周,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两个人会在一起吃晚餐。彼此感觉还算不错,尤其是秋,似乎已经认定了小悠。这下子可乐坏了路路。
“哥哥,幸亏你回来了,这次小悠好象找对人了。”她很兴奋地对阿牧说。
“是吗?不过喝水应该不要忘了挖井人才好吧。处了这么多天了,连顿饭都没有请过,完全把我们给遗忘了。也真服了这两个人了!”阿牧说。
“不会吧,哥哥,你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吧。”路路把脸凑过来,看着阿牧的眼睛。
“我就是。我就是。”阿牧说。刮了一下路路的鼻子。哈哈笑着。
“哥哥,昨天我在QQ上遇见小梦,她让我告诉你快点回去呢。”路路说。小梦是她未来的嫂子。
“知道了。下周就回去了。你不想让我在家多呆几天吗?”阿牧说,然后想了想又说:“晚上把秋和小悠叫着,一起去吃巴西烤肉。给他们再创造一次在一起的机会。”
“好呀好呀。”路路兴奋不已。“我没想到哥哥原来这么乐于助人呢。怎么样,当红感觉不错吧?如果他们真的结婚那就更有成就感了。”
小悠接到电话却并不领情,“要吃烤肉咱们两个去吃就好了。为什么带着他们俩?”
“笨蛋,如果我哥哥不去,谁买单啊。”
“为什么非得他买单,我们自己不赚钱吗?”
“咦?你怎么好象对我哥哥很有成见似的?一般女孩子如果能跟我哥哥一起吃顿饭,会兴奋好几天呢。”
“没有大脑的女孩子才那样吧。”小悠撇着嘴说。口气中的不屑让路路非常不快。
“你什么意思,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路路说,“好了,快说,到底来不来。我哥哥下周回上海,以后你再想让他请客都没有机会了。”
“恭敬不如从命。他愿意花钱就让他请吧。”
下午正好在烤肉店附近有一个采访,很顺利,完成得比预计的时间早很多。想回家休息一会还有点紧张,那个巴西烤肉店下面是一个大型超市,正好也可以在那里消磨一下时间。索性就早点过去吧。
但在超市中转来转去,还真不知道应该买点什么。小悠平时很少吃零食,也不喝什么乱七八糟的饮料,但有个坏毛病,每当写稿卡壳时,总喜欢抽一支两支的香烟,所以一看到前面有个卖烟的地方,就走了过去,伏在柜台上选择。
“小姐买什么牌子的香烟?”柜台小姐很热情。“有各种女士烟,小姐要哪种?”
“不要女士烟,没劲!我要……”抬起头正想说出香烟的名字,眼睛的余光告诉她身边有个人正盯着她看。一转头,阿牧正似笑非笑地望这她。
“你也买烟啊,这么巧,我的也吸完了。”他说,“平时抽什么牌子的烟,一起买吧。”
“……”小悠呆了半晌才说,“谢谢你。我自己买好了。”果然就大大方方地选择了一个牌子,买了一盒,放在肩上的大包里。
“一包够吸一天的吗?买一条吧。”阿牧还挺热心,帮她拿主意。
小悠却无意恋战,斜瞄了他一眼,自顾自地转身上了二楼的滚梯,阿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到了餐厅,秋和路路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他们来了,路路很高兴,“你们居然一起来了,我以为还要一个一个的等呢,在哪里遇见的?”
“来了就好了。问那么多废话干什么?”小悠笑着说,坐在路路身边。
“坐我这里干什么,到那边去坐!”一边把小悠推到对面秋的旁边。
“坐哪里不是一样吃,怎么这么多事儿啊?”但看着阿牧坐在自己的对面,急忙说,“你干什么坐在这里?”
“不坐这儿坐哪儿?”他指着旁边的桌子,“难道让我自己再开一桌?”其余两个人就哈哈大笑,觉得阿牧还真幽默。小悠可不这么想,心说你坐我对面我怕会影响我食欲呢。
巴西烤肉店是个自助餐厅,除了各种肉类烤好了送过来,其余的都需要自己去取。秋问小悠喜欢吃什么,起身准备去拿。
“哇!应该她们两个去取才对吧?你干什么要去?”阿牧按住他,“你们两个去挑点东西来吃。”
“自己拿自己的好了,为什么只要我们两个去取,我们怎么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小悠马上反对。路路也说,自己拿自己的好了。
阿牧只好示意身边的服务员帮忙保管好物品,四个人就一起去挑选食品。小悠最后一个回到座位,两只手都端了一个盘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青菜和水果。
“哇,你来吃自助餐还真够本哎!”阿牧表示惊叹,又说,“如果每个顾客都像你这样,恐怕这个烤肉店就要黄喽!”其他两个人又被阿牧风趣幽默的语言逗笑了,小悠却满不在乎地说:“小菜一碟,这算什么,您瞧好咧,我还能吃几盘子呢。”
阿牧又要了四杯扎啤,小悠却说:“太多了吧,哪能喝得了那么多。我是一口不喝的。”
“你怎么能不喝?烟酒焉能分家呢?”阿牧随口说,然后看着秋有点惊讶的表情和小悠将要发作的眼神,马上又说,“我是说我自己,既好烟又好酒……”
“应该还有点好色吧?”秋也幽了一默。几个人就不约而同地笑起来。
不知不觉就喝起了兴头,四杯扎啤见了底。小悠经不住那兄妹俩的劝,喝了一小杯,白皙的脸庞就泛起了红晕。她还真是不能喝酒。秋坐在她旁边不太好意思总扭头看,对面的阿牧可将她的模样看得一清二楚,虽然说小悠属于男孩子性格,但毕竟还是女儿身嘛,不胜酒力的样子尤其表现出一种娇羞一种柔弱,与平时的她相比有了别样的韵致。让阿牧看得有点发呆。
过了一会儿小悠去上洗手间,看着镜中自己泛红的脸蛋觉得有点燥热,就不管不顾地把脸洗了几把,出去时还不住地低着头捋着被水打湿的短发,不小心就撞到一个人的身上。一边说着对不起一边抬头看——呀,又是那个倒霉的阿牧!
“我开车你撞我车,我走路你撞我人。你跟我有仇啊?”阿牧凶巴巴地说。还未待小悠反应过来,突然又转换了语气,用很温柔的语调小声说,“小丫头!”顺手很亲切地摸了小悠头顶一下,然后径直去了洗手间。只留下小悠莫名其妙地站在那里。
回来后却发现只剩下路路一个人,一问,说小悠有点头晕,秋送她回家了。“啊?你让一个喝了酒男人送一个喝了酒的女孩回家?”阿牧瞪大眼睛问。
“干什么大惊小怪的?”路路却不以为然,“不是正好给他们创造机会了吗?你要的不就是这个效果吗?”
“话是这么说,不过毕竟他们认识时间太短了。这样做对一个女孩子不太好吧?”阿牧嘟哝着。
“你少瞎操心了。哥哥。”路路说,“何况你以为秋哥是你吗?你借给他十个胆他也不会把小悠怎么样的。”说着又哈哈笑起来,“哥哥你不知道小悠可不是好欺负的女孩,如果她不愿意,没人能勉强得了她。”
这点阿牧到非常赞同。不过一想到秋那小子和小悠并排坐在出租车的后座,小悠还一副醉眼朦胧的样子,马上想到电视电影中接下来要出现的镜头,牙根就咬得有点紧。不过马上就让自己放松下来。又不是自己的亲妹妹,管得太多了吧?
到了要回上海的前一天,阿牧邀了几个好朋友到路路的酒吧聚会,秋当然也是其中一员。闲谈中提到了秋新处的女朋友,哥几个就起哄让他叫来见见。秋推脱说小悠正忙工作呢没有时间过来,但他们就是不依不饶,非要见不可。秋没有办法只好到门外给小悠打电话,其实心里特别担心小悠不给面子,毕竟两个人相处的时间太短,如果不来也是情理之中的。
“大中午的喝什么酒呀?”小悠仍然快人快语,“我现在忙着呢,过不去。”
“是吗?”虽然是意料之中的答案,秋还是有点失望,“阿牧明天要回上海,所以几个好朋友给他饯行。如果你没有时间……”
“哦,是这样啊……路路在不在?”小悠在得到肯定答复后,沉吟了一会,然后说:“你们几点结束,我手头还有一部分工作没有完成,如果去可能也会很晚。”
“那你尽快来吧。我们等你。”秋很高兴。然后有点得意地回到室内。
“怎么样?今天能不能见上一面呀?”有个家伙问。阿牧呷了一口啤酒,好象不太在意的样子。
“当然能了,不过可能要晚一点,记者嘛,事情比较多。”秋说。然后其他人就跟着起哄。
但真当小悠完成工作来到酒吧时,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那几个朋友都已经走了,只有秋还执着地等在这里,和阿牧一起边喝边聊。看到小悠来了,便拉她坐在自己的身边。而阿牧看见秋很自然地拽着小悠的胳膊,心说进度还挺快的嘛。
“别总在这里喝酒了,换个地方吃饭吧。我请客。”秋说,但还未等阿牧答应,正好走过来的路路却一口回绝了,“等下次哥哥回来再说吧。我们得早点回家了,爸爸妈妈还在等我们吃晚饭呢。”
“对了。家庭晚餐更重要,阿牧回来一次不容易,还是回家陪伯父伯母才对。”
“那你们去哪里?我送你们。”半晌没有说话的阿牧问。
“我跟小悠出去找个地方吃饭,不用管我们了,你们赶紧走吧。”几个人一起站起身来,阿牧伸出手来,跟秋握了一下,然后又伸向小悠:“那我就不送你们了,有机会到上海来玩!”
“好啊。”小悠随口答应着,感觉被握在阿牧手心的小手受了很大的力,也用了很大的力才抽了出来。心里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干嘛干嘛,还较劲呀?
出了门大家各奔东西,望着那辆很熟悉的车绝尘而去,小悠觉得有点兴趣索然,就对秋说很累了,想回家休息。“吃完饭再回去吧。”秋说。
“今天太累了,真的不想吃了。”小悠说。秋觉得她是个率直的女孩子,既然这么说肯定是真的累了,就不再勉强她。打车把她送到了小区门前。看着小悠修长的背影,不由得微笑了。
不知道为什么小悠也确实觉得有点累,呆了半晌,将电脑打开,拿出一支烟慢慢地吸,准备把那个不是特别急的稿子赶完。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电话响了,随手接了,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记者同志,睡了没?”
“谁呀?”小悠听不出是谁的声音,就随口问。
“这么健忘,刚刚分手不到4个小时就忘了我是谁了?”调侃的语气嘲讽的口吻。小悠一下子从床上弹坐起来。
“啊?你干嘛?干嘛给我打电话,你怎么知道我电话号码的?”她连珠炮似地问。
“我看了路路的手机知道了你的电话号码,找你有点事情所以给你打电话。很奇怪吗?”对方慢条斯理地说。
“我找我能有什么事情?”小悠不屑地说。
“你现在出来吧。我在你家小区门前。有东西给你。”对方说。然后把电话挂了。
尽管觉得蹊跷得很,小悠还是没有犹豫就下了楼。因为写不出稿件拼命地揉头发,有几缕已经立了起来;虽然在外边套了件长衫,下面却还穿着一条花花的睡裤。所以当她就这么站在阿牧面前时,虽然之前也想象过她会以何种面目出现,阿牧还是吓了一跳。
“半夜三更地找我干嘛,我和你之间能有什么事情。”小悠很冲地问,“虽然你是我好朋友的哥哥,但如果你找茬我还是不会退让的。”
“你是上我的车,还是请我去你家里坐?”阿牧却问,皱着眉头从上到下打量着小悠。
“我也不上你的车,也不请你到我家坐。你有什么事情就在这里说吧。”小悠二话不说,直接顶了回去。
“那好吧。”阿牧把车门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件东西,递给小悠,“送给你。”
“什么东西?为什么要送给我?”小悠一脸的狐疑,不肯伸手接。“不会是炸药吧?”
“是个最新型的U盘。容量很大的。你工作应该能用得上。”阿牧把礼物塞到小悠手中,“就当是最近一直冒犯你的赔罪礼物吧。”
“真的?”小悠有点得意了,“现在知道自己错了吧?知道自己没有风度了吧?”
“不是。是好男不和女斗了!丫头!”阿牧笑着说,“我怕我回到上海后天天耳根子发热!谁知道你会不会想起来就骂我一顿呢?”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吧?”小悠撇着嘴说,“我天天这么忙,谁有闲工夫想到骂你呀。真是自视太高!”
“真的吗?”阿牧笑着,很自然地伸出手将小悠翘起来的头发捺了下去,看着有点目瞪口呆的小悠又说,“女孩子怎么能这么就出来见人呢。跟秋在一起可千万别这样。小心人家不要你了。”
“你还真能多管闲事!”小悠嘀咕着,被他摸了两次了,觉得心里有点慌乱。“好了,谢谢你了。我该回去了。”
“有机会到上海来玩吧。我可以当你的导游。”最后,阿牧这么说。
“上海我已经去了几次了,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地方,谁用你当导游呀。”小悠又是很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还真是不知好歹的丫头!”回去的路上,阿牧笑着对自己说。
但两个月后,果然就有个去上海出差的机会。全国一个最新产品洽谈会在上海举行,报社需要派两个随团记者。小悠和另外一个男记者被选中。
坐了两个半的飞机到了上海,先去已经预定的酒店将行李放好,正准备去会场去看看时,门铃响了,开了门吓了一跳,阿牧站在门前,手里还拎着一包东西。仔细看看,是各类水果。
“你怎么知道我来上海?你怎么知道我住这里?”小悠的目光追随着他旁若无人地走进室内的身影,问。
“路路告诉我你来上海,秋让我照顾你。”阿牧轻描淡写地说。“瞧你人缘多好。”然后认真地看了看她,“嗯,不错,这次打扮得很得体。没穿睡衣出来。”
“纯心找茬是不是?”小悠笑了。
“走吧,先去吃饭,然后带你四处逛逛!”阿牧说。
“哪有时间,我来上海可不是来观光旅行的。一会我要去找新闻线索,收集资料的。”小悠说。
“那晚上吧。我来接你吃晚饭。”一边就走出了门外。没有给小悠反驳的机会。
秋也马上来了电话,询问她的情况。小悠让他放心说自己很好。心里也很高兴,嘿,从何时起,自己到成了人人关注的重要人物了。颇有点飘飘然的感觉。
下午五点多阿牧果然打电话给她,她正在人民广场喂鸽子。阿牧赶到这里看到她悠哉游哉的样子,不由自主地摇了头。“不是说有要紧事要做吗?怎么跑到这里玩来了?”
阿牧领她到附近的一个西餐厅,刚想进去,却被小悠一把拽住,坚决不进去。“你饶了我吧。我最不喜欢吃西餐了,又刀又叉的,不够麻烦的,要吃你自己去吃,我去路边摊吃小吃就好了。”
“那怎么行呢?第一次请你在上海吃饭,得吃出点情调才好吧。”
“你还是跟你家小梦嫂子找情调去吧。我不习惯。”小悠一边自顾自地往前走,一边还嘀咕着,“听说上海的肉馅包子不错,不知道哪里有卖的。”
“不会吧?你想吃包子?”阿牧跟着她。
“不是包子也可以,只要是上海小吃就好了。”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或者陪我找小吃,或者你自己打道回府。选择吧!”
“好吧。去城隍庙吧。”阿牧无可奈何地说。“不过我也有个条件,不坐车,走着去,不许喊累!”
“你喊才差不多吧,不知道女人最喜欢走路吗?”小悠得意洋洋地说。
两个人就步行往城隍庙走。阿牧还一边为她介绍说城隍庙小吃,什么绿波廊的特色点心,松月楼的素菜包,桂花厅的鸽蛋圆子,松云楼的八宝饭,还有南翔小笼和酒酿圆子等等。
“哇,你的知识还真是广博啊。”小悠赞叹到。
“我在上海已经生活了六年了。什么我不知道?”阿牧说。到了城隍庙果然陆续看到了阿牧介绍的各种食品,小悠也不客气,尽量地品尝,一边欣赏着周遭古色古香的建筑和琳琅满目的小商品,嘴里不时发出啧啧的声音。
“你不是来过几次了吗?干嘛还摆出这副表情?”阿牧挖苦她。
“你难道不明白什么叫日新月异吗?笨蛋!”小悠说。
“找个地方坐下喝点东西好不好?”过了一会,阿牧又说,“这么没完没了的走没完没了的吃,是人都受不了了。”
“你的意思是说我不是人了?”小悠白了他一眼。
阿牧有点不相信似地望着她:“小悠,难道你真的不累吗?”
“当然了!我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小悠得意地说。
“也对,你一晚上吃的东西都能喂一头牛了, 难怪你不累!”阿牧嘟哝着。
“你说什么?”小悠听见了,顺手捶了他一拳。两个人就哈哈大笑起来。在这个陌生而喧哗的城市,呼吸着陌生而清爽的空气,吃着陌生而可口的东西,和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人漫步上海的街头,还真不是一件枯燥而乏味的事儿呢。
但接下来的几天却忙个不停,因为会议正式开始,每天都有大量的工作要做,每天晚上阿牧都要打电话过来,但小悠根本没有时间理他,一直到休会的那一天,小悠才松了口气。
“今天没有日程吧?”早早地,阿牧就打电话过来,小悠还躺在床上没有起来。
“你怎么知道的?”她朦胧着声音问,一听就没有睡醒。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你赶紧起来,我去找你,今天尽情地玩一天!”阿牧说。
过了不久,真的就来敲她的门,小悠打着哈欠把门打开,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又趴在床上。“我刚才没有说完你就挂了,我今天哪里都不想去,就想睡觉。”
“睡什么觉呀,赶紧起来,我带你去周庄玩一天。”
“不去!”小悠斩钉截铁地说。
阿牧却过来将她硬拽起来,“好了,别那么懒了,你不是精力充沛吗?怎么也有没电的时候呀?”
“我恨死路路,恨死秋了!”小悠嚷到,“我的上海之旅呀,就这么被他们破坏掉了!”
“真够不讲理的了,关他们什么事儿啊!”阿牧嘀咕着。
路上坐车的时候,小悠还有点晕晕忽忽的,确实这几天累得够戗,但一到了周庄,她马上就精神起来。为“小桥、流水、人家”的精美格局而眩惑,为处处可画、时时有诗的风情而陶醉,觉得周庄真是无法重造的美丽水乡。江南水乡清新雅致的风景令她流连往返,而各种小吃也令她大饱口福。
“你怎么走到哪里都是吃呀?”阿牧嘲笑她。
“是啊,如果有可能,我想吃遍全国各地的小吃!而且必须是原汁原味的小吃!”她笑着问,“怎么样,也算是我人生的一个理想吧?”
阿牧望着她饕餮的可爱模样,微笑不语。
回到上海,夜色已经降临,但两个人还是没有觉得疲倦。
“去外滩转转?”阿牧征求小悠的意见。
“咦?这次怎么这么民主?”小悠调皮地问他。
外滩的江面、长堤、绿化带及美轮美奂的建筑群所构成的街景,是最具有特征的上海景观。早晨,外滩是人们的健身的场所;白天,它是繁华热闹的游览胜地;晚上,则是情侣的恋爱天地。华灯初上,外滩各栋建筑物上灯光辉煌,一座座犹如水晶宫似的,令小悠赞叹不已。
“喜欢上海吗?”阿牧问。
“当然喜欢了。呀,多美的夜景啊!”小悠陶醉着。
“那多玩几天好了。开完会也别着急走,我再陪你多走走。”阿牧说。
“那怎么行呢?”小悠摇头。
“为什么不行?”
“原因很多呀。第一,我还要回去交代工作;第二,你的事情那么多怎么可能总让你陪我;第三,哦对了。”她突然转过头问阿牧,“为什么你不带小梦嫂子一起过来玩呢,我正好也认识认识哦。”
“她出差了,不在上海。”阿牧说。“你消息到挺准的,连她叫什么名字都知道?”
“路路告诉我的嘛,我和你妹妹之间没有秘密的。”小悠说。
“那我们这几天在一起你跟不跟她说?”阿牧靠近小悠一点。
“当然说了。”小悠说。
“那,这个你说不说?”阿牧说着,突然一把将小悠拥在怀里,然后吻住了小悠的唇。小悠有点猝不及防,但马上反应过来,很用力地推开了他。
“你干什么?”她瞪大眼睛望着阿牧,心,剧烈地跳动着。
“我以为你会扇我一耳光的!”阿牧却侥幸地说。
“你以为在拍电影吗?”小悠深呼了一口气。“就当我替你妹妹承受了你的一个吻,下不为例哦。”
但回到宾馆,小悠的心还是乱跳个不停。这个混蛋,他在干什么?怪不得这几天劳神伤财地陪我东走西转的,原来不安好心、居心叵测呀。第一次见到他就知道他是个无赖,没想到自己的直觉还真准呢。
正胡思乱想着,床头的电话响了,犹豫了半天不知道接还是不接,但最后还是接了。原来是秋。问她什么时候结束,问她是不是一切顺利。
“我很好的。你不用担心,明天我就回去了。”小悠说。
“明明知道我是秋的女朋友,还对我欲行不轨!真够缺德的。”小悠愤怒地对自己说,但不知道为什么却感觉自己的表情是笑的着,打开窗灯,跑到镜前看一眼,居然发现自己的脸红红的,好象刚洗完澡出来一样。
自己就拿出一支烟慢慢吸着,从头到尾地回想着与阿牧的交往,突然觉得也许那家伙还真喜欢自己。这么一想,就按捺不住地拿出手机。很快就接通了阿牧的电话。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她直截了当地问。一点铺垫都没有。到把阿牧吓了一跳,一点精神准备都没有嘛。
“可能吧。”过了半晌,他才说。
“你是不是男人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什么叫可能啊?”
“喜欢。”阿牧只好说。
“那你到底想干嘛?”小悠说,“你明明有小梦嫂子,我和秋也处得不错,你还喜欢我。”
“我也不想啊,可我有什么办法。就是喜欢上了你这个笨蛋嘛。”阿牧说。幸亏是在电话里,如果面对面,还真说不出口呢。
“可是怎么可能呢。”小悠嘟哝着,“你不是成天找我茬,挑我毛病吗?”
“你先别管我了。”阿牧说,“那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我?”
“不知道。”小悠没有犹豫,直接说。
“什么?”阿牧好象有点激动,“你出来到大厅的咖啡馆等我。我过去找你,面谈!还有,别穿内衣就下来了,这里不是你家小区!”
在大厅两个人见了面,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小悠从来都没有见过阿牧那么羞涩和难堪的表情,一只手不住地搔着脑门。自己就忍不住地笑了。
“真没想到你能喜欢我。在你妹妹眼里,只有别人喜欢你,你可是很少喜欢别人的,我还真幸运啊。”她调侃他。
“认真点好不好。”阿牧却一脸的严肃,“你说,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喜欢怎么样,不喜欢又怎么样?”
“喜欢我们就各自与朋友散伙我们两个在一起,不喜欢就各走各的路好了。”阿牧说。
“散伙?你是说跟小梦嫂子分手?”这个小悠到没有想到过,难道这家伙来真的?我能有那么大的魅力?据说那小梦可是才貌双全的非凡女子呢。
“咦?真奇怪呀,我们刚认识好象没几个月吧?而且,好象关系不太融洽吧?你是不是因为没有见过我这么大咧咧的女孩儿,觉得新奇,所以产生错觉了?”小悠一本正经地帮阿牧分析,好象是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如果两个人有缘哪还有什么时间限制?不融洽我们能坐在一起吗?”阿牧说。“说说心里话,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我……”小悠想了半晌,“等我回去之后好好想想再答复你好吗?”
“回哪里?回房间还是回家?”
“回家吧。我明天回去。等我把思路捋清了给你电话。”
“好啊。那你要快点哦。”阿牧说,居然没有了平时专横跋扈的模样。小悠看着他有点垂头丧气的样子,居然有种冲动想摸摸他的头发,像曾经他抚摩她的头顶一样。但斗争了半晌,还是没敢伸手,谁知道这手伸出去后,接下来他会不会跟到她的房间呢?不放心!
从上海回来,下了飞机,秋已经在等她。看着他和颜悦色的样子,她却有点笑不出来。其实在飞机上的两个半小时,她已经把自己的情感走向认真地分析了一下,虽然她不想承认,一直以来也不愿意承认,但阿牧的确是她的冤家,也是她的最爱。可是,可以这样吗?可以为了我们两个人的幸福就伤害另外两个人的幸福吗?而且,我们在一起就一定会幸福吗?且不说针尖对麦芒的性格禀性,两地恋爱又能保持多久?
“你喜欢上海吗?”她想起阿牧问他的话,喜欢归喜欢,但是她今后生活在上海的可能性有多大呢?她想把这个事情跟路路说说,但马上否定了自己的决定,路路一直以来关心她呵护她,但应该不会想过自己能够有资格做她的嫂子吧?她非常希望自己能幸福,但这种幸福应该不会寄予是她哥哥赋予她的吧?仔细想想,路路的友谊也是她人生的一个不可缺少的部分呢。可不能轻易破坏掉。
所以想来想去都觉得没有与阿牧在一起的可能性,就不再拖延时间,第二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拨通了阿牧的电话。
“这么快就想好了?”阿牧有点忐忑不安地问。
“是啊。你知道我这个人了,从来不喜欢拖泥带水的。”
“结果是什么?”
“很喜欢你。”小悠说。
“真的吗?”有惊更有喜,似乎听见什么破碎的东西。“不好意思,花瓶掉地上了。”
“可是不会跟你在一起的。”小悠又说。“你永远都是路路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
“为什么?”失望,唉,白碎了一只花瓶。
“很多的原因啊。所以还是保持原样比较好。”小悠沉默了一会说。有点无奈。
“不敢爱不敢恨,好象不是你小悠的作风吧?”阿牧说。
“该说的我都说了。”小悠说,“上海的经历就当是我们两个人永远的秘密好了。那段就过去吧。从现在开始自己过好自己的生活,好不好?”
“好吧。”半晌,阿牧才这么说。
两个月后,路路打电话给她,让她到酒吧去。“干什么?”小悠无精打采地说,“我还要改稿子呢。”
“有事情求你,快来吧。”
到了酒吧,一眼就看到正坐在吧台后面的阿牧,因为没有心理准备,一时有点慌张,阿牧看到她,只是很随意地点了点头,仍然顾自地跟对面的一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说话。
“你哥哥怎么回来了?”小悠悄悄地问,强按住怦怦乱跳的心。
“唉,别提了。失恋了!”路路小声说,“小梦要去日本定居,让哥哥陪她去,哥哥坚决不去,就掰了。不过我哥哥也怪了,以前他曾经答应跟小梦一起去的,但现在说什么都不去了。说真的,签证什么都办好了,小梦也挺伤心的。”
“那劝小梦别走不就完了?”
“哥哥嘴硬啊,坚决不说。所以最后还是走了。现在蔫了,回来找安慰来了。一直在这里喝酒,所以找你过来嘛!”
“我过来有什么用啊,我又不是能治失恋的药。”小悠说。心里七上八下的,同时快速反应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我看一个月前你跟秋分手的时候很淡定的,所以觉得你对付失恋应该有妙方,不妨给我哥哥传授一下,让他早点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路路很信任地望着她。
“你让两个失恋的人坐在一起交流失恋经验,不怕出事啊?”
“你们两个能出什么事情?你喜欢上我哥哥到有可能,但是可惜呀,你不是我哥哥喜欢的类型。笨蛋!”路路笑着,然后说,“我出去办点事,你跟我哥聊聊,如果你医不好他,我跟你算帐!”
“笨蛋?”小悠冲着路路的背影撇嘴,“不知道谁是笨蛋呢。引狼入室!这可是你自己找的,以后成了你嫂子你别怪我哦!”
小悠走到吧台,坐在阿牧的斜对面。“阿牧!”她叫到。
“叫我吗?”阿牧将头转向她,问。
“废话,叫桌子它会答应吗?”小悠窃笑。
“不是,认识你这么长时间了,头一次听见你叫我的名字。”阿牧说。
“是吗?”小悠说。
“听说你跟秋分手了,为什么?”阿牧问。
“不为什么,觉得自己配不上他,所以就主动退出了。”小悠说。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阿牧问。
“一直都不自信呀。知道自己是丑小鸭。”小悠说。
“间接意思就是你以后能成为白天鹅呗。”阿牧说。
“也许吧。”小悠笑道,“什么时候回上海?”
“不知道呢。等我这头的事情处理完了再说。”
“这头有什么事情?”小悠问。
“你说呢?”阿牧问。
“我怎么知道?”小悠说。
“你知道什么?”又恍然大悟般地说,“对了,就知道吃。”
“又不吃你的。你怕什么?”小悠说。
“我可没说过怕你吃。嘿嘿,我是怕你不吃呢。”阿牧说。“过几天我打算去云南。”
“关我什么事情?”小悠说。
“云南有很多小吃呢。”阿牧说,“然后转道重庆。那里也有很多名小吃。”
“吃吃吃,路路还让我来给你上课呢,我怎么看不出你有失恋的悲伤呢?全是吃!”
“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吃啊?”
“别诱惑我哦,你明明知道我没时间没闲钱的。”……
路路忙完事情回来的时候,发现哥哥和小悠都不见了踪影,问一下调酒师,说他们谈了半天吃的问题,然后就一起出去了,可能是说太多好吃的东西引得饥肠辘辘了,饿了,就出去吃饭了。
“看来还真是一副良药呢。”路路笑呵呵地想,“而且,说不上是最对症的药呢!……但是,也不用这么快就甩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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