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寂寞的游戏

地摊革命

　　“我们同居吧？”电话里传来周宇生的声音。
　　　这时夜已经很深了，正睡得迷迷糊糊的秦燕忽然被电话里的一句话击得很清醒。
　　“啊？你所的是真的吗？不是在开玩笑的吧？” 秦燕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我是说我们同居吧！我们明天一起去找房子。”
　　　秦燕再次听到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才确定自己不是在梦中。
　　“可是你没有见过我，怎么可以这么轻易说要同居呢？万一我长得很丑，万一你不喜欢我？那怎么办？”秦燕将自己所担心的问题说了出来。
　　“那我们明天就见面吧！见面感觉OK的话，你就做我的老婆。”
　　“好吧！见面可以，但是我们先说好，我们只是做情人，而不是老婆哦。”秦燕从嘴中吐出这样一句！
秦燕和周宇生是在网上认识的。秦燕在一家广告公司做设计，孤身寡人的远离家乡，住在离自己公司附近的一间出租房的单身公寓里。曾经在这座城市有过三年的恋爱，可是在她为他付出一切的时候，那个男人却毅然的离开了她。从此，秦燕再也不相信爱情。只是每天下班回家的时候，看到自己冷冷清清的房子，秦燕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窒息感，这个时候的孤独与寂寞尤如空气，无时无刻地不在吞噬着她，让她难以呼吸。秦燕并非特别保守之人，她考虑了很久的时间，终于下定决心，打算找一个情人来打发寂寞的时光，即不要过多的了解对方，又不要承担对方的感情，只是双方欲望的填充与寂寞时有个人陪着说话就是。像这种即不伤人又不伤已的两全齐美之事，又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在一个周末的网上，秦燕在某网站的一个同城聊天室里取了一个目的明确的名字：做你的情人。这个名字刚一出现，前来搭话的异性网友们尤如漫天飘的雪花，纷纷向她奔来。她防不盛防。多么孤独的城市啊，网上居然有这么多寂寞的人儿，与她同样忍受不了一个人的孤独与寂寞。当时她就在想，既然要找情人，自然要找一个性情相符，而且是要抱着同样找情人的心态的男人，双方都不要投入过多的感情，只是欲望的填充还有思想上的交流就可以了。
　许多异性网友争先恐后地找秦燕搭讪。聊的话题很直接，自然是先从双方的年龄、身高、体重、姓名开始。有个名叫“雨天不打伞”的网友这样介绍自己：“我叫周宇生，年龄三十岁，身高178公分，体重140kg，标准的身材，并不要求你特别漂亮，只要长相过得去的话，相信我的学识与谈吐可以让我们成为最好的情人。”
秦燕被这一副严谨的对白给逗乐了，便正儿八经地照模照样地回了一句，“我叫秦燕，今年二十五岁，身高164公分，体重48KG，如果你的长相够英俊的话，我想我们一定可以成为最标准的情人”。
“英俊谈不上，但绝对有男人的气质，”对方很谦虚地回复：“我不抽烟不喝酒，喜爱文学，喜欢音乐，对了，我还会做饭做菜，是一个很生活情调的居家好男人。”
秦燕在广告公司做设计，对这些文艺上的东西，自然是喜欢。看到对方和自己的兴趣爱好都格外一致的时候，她立马提上起劲。于是他们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的聊了下去，但是双方都没有问过对方感情上或是个人隐私的问题。因为，他们事先都有声明，这只不过是一场爱情的游戏，谁也不许认真。就这样，他们在网上各不相识地交流了三个钟头的时间。感觉尚可，秦燕终于忍不住了问一句：你是做什么的？
　　“外语老师。”
　　“不会吧！哪里有这样的老师的？居然也要找情人？”
　　“老师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你们可以为何我们就不可以？”　
“呵呵。”秦燕笑了，想想也是，老师也是人，自然也有这方面的需求。
秦燕从他们的交流中，也相信对方是一个老师。因为他偶尔说出一两句的英文，足以显出他的水平。秦燕天生对那种具有才华的教师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敬重，她也是在知道对方是老师之后，对他的一级警戒线完全消除，对他的好感呈直线迅速上升。时间很快就走向了零辰，秦燕终于感觉昏昏欲睡，便将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了他，说句“以后再联系”后便蒙然大睡。谁知道几天后，秦燕原本都忘记了自己要找情人的这码事，突然那个网名叫“雨后不打伞”的网友便打了电话过来，于是便出现了上面的那一段话。
第二天上午，秦燕并未做更多的打扮，只是为了让自己显得有精神一点，稍微涂了点口红，然后穿了一套米色的西裤职业装，提着一个精致的小包走出了门。他们在电话约好的电影院门口见了面，一个高高大大戴着一副近视眼镜的男人出现在秦燕的面前。那是一个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成熟魅力的男人，笔挺的西装、光亮的皮鞋、洁白的手指，除了头发由于风吹的原因，而显得有点凌乱外，整个形象完全是一个标致的有风度有气质的英俊男人。但也正是因为头发的凌乱，才在他偶尔的眼神当中，透出一丝忧郁而不羁的气质，这种略显忧郁的气质，让秦燕突然生发出一种亲切的好感。在相见到的那一刻，秦燕仿佛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但她还是让自己快速地镇定了下来，尽量让自己在这个未来的情人面前显得轻松而自然。
“想不到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漂亮。”周宇生看到眼前这位穿着时尚的职业装的女人。
“你也不错啊，比我想象的要英俊。”秦燕用同样的恭维话回敬。
一翻互相的吹捧后，接下来便是找房子的事情。经过一个下午的时间，终于在离秦燕公司大概两个车站远的地方，找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租金2两千块，加水电费之类的，每人分摊下来各自承担1200块左右。
“很划算。”看完了房子之后的秦燕暗暗地想，一个人住那么一间狭小的单身公寓都要一千块，现在两人一起住这么大的房，也才一千两百块。更何况是跟这么一个大师哥同居。秦燕越想越兴奋，但突然又理智过来，望着身边的周宇生说：说好了，我们不认真。我们仅仅是情人。”
　“呵呵，游戏的规则我一定会遵守，除非你愿意，否则我绝不会勉强。”

秦燕认为以这种方式跟一个有好感的男人同居最适合不过。自从秦燕经过一次最为惨重的爱情之后，让她不再相信爱情，更别说婚姻。尽管眼前的这个男子是那么的英俊潇洒，那么的有风度气质。但是对她来说，爱情是她不可承受之重，伤人又伤心的事情，她完全没必要作出感情上的自我毁灭。
“说好了，我们只是做情人，不人”。秦燕再次提醒对方也提醒自己。
一切就这样开始了，他们以情人的名义同居起来。在第一晚的时候，秦燕躺在周宇生那宽阔的怀抱里，感受到一种在前男友身上从未感受过的温馨。她的鼻子一酸，泪就掉了下来，落在周宇生的胸膛上，他把她搂得更紧了！
　　是的，两人相识的时间并不是很长。双方都是成年人，对自己的选择有着足够地承受力，只要双方见面有感觉，对同居并无任何意义。因为大家都是在寻找着一种叫“刺激”的感觉，体会一下新新人类的生活，还有相互的取暧和欲望的填充而已。“两人都是各取所需，各行其是罢了。”秦燕搂着身边这个男人的身体，暗暗地想。
在同居的日子里，周宇生对秦燕非常温柔体贴。因为是教师职业，上下班时间都很固定。而秦燕做的是设计工作，难免会有加班的时候，甚至加班加通宵有可能。周宇生每每会在下班的时候，做好一桌的饭菜等着秦燕回来一起吃，如果等待的时间一久，周宇生还会关爱地打电话给秦燕，问她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去接她之类的话。而每每早上的时间，周宇生也会早早地起床，做好早餐，然后再将秦燕从床上亲吻醒来。遇到双休日的时候，他们又会一起去逛超市，各自买自己喜欢的东西，那种感觉就仿佛相爱的恋人一般
有一次，秦燕说要打算给自己买一套衣服，试了好几套衣服之后，终于在周宇生的参考意见下，挑选了一套银光色的旗袍长裙，紧身的旗袍将秦燕那美好的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很多服务小姐像拍马屁似的跟在后面说好，秦燕看了一下价格，一个很醒目的数字：4200。秦燕不动声色地脱下身上的旗袍，说了声，“我现在没带足够的现金。下次再买吧？”“我们可以提供刷卡服务”那些服务小姐们不甘心。
“多少钱？”在身旁的周宇生回了话。
“一共4200，给这位小姐打八折，算计起来才3780块，很划算的。”
“好的，给我打好包。”周宇生毫不犹豫地从自己裤子的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谁知道被秦燕一把挡了过去，她对着他轻声地说：“说好我们只是做情人，我自己的东西自己买单”。但最后还是被周宇生抢在了前面，将自己的卡递给了收银小姐的面前。这样神速的动作，让秦燕有点后悔自己说了一句“我们只做情人”的那句话。
周宇生的关心与体贴让秦燕感受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幸福。只是令秦燕很好奇的是，为什么像周宇生这样具有风度而又英俊的男人，为什么会没有女朋友。当然，这些私人的话题，秦燕也没有过问。因为她事先在网上就有声明，“只做情人，不要探问对方的稳私，干干净净地只维持一种情人的身份。只要任何一方感觉和对方在一起生活有点烦腻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提出，然后两人再各奔东西就是，谁也不要干扰谁。”这样处理两人的情感方式对双方都很公平。秦燕一直保持着理智的心态，来对待身边这位跟她同居的男人。
只是有时候，周宇生也有眉头紧锁的时候，但秦燕也从不过问，只是用自己的身体与温柔来安慰身边的这个男人。其实她知道她是喜欢他的，很喜欢，但是理智在告诉她，一旦自己真正投入了感情，她将又变得神经质、多疑，甚至还会打听对方的一点一滴。世上就怕“认真”两个字，一旦认真对待感情的时候，也是她将失去这份美妙的感觉的时候。她不想让这份美妙的感觉被她的认真而全军覆没，她认为两个人这样子相处最适合不过，甚至还希望将这种暧昧的状态一直保持下去。
在他们同居了半年的时间后的某一天，秦燕早早地下班，看见餐桌上一桌子的菜，而周宇生正怔怔地坐在书桌前，两眼呆呆地望着窗外，地上有很多烟头，满屋的烟味。秦燕突然觉得这种气氛不对，在她的印象里，周宇生是从来不抽烟的，而今天居然抽了满一地。
秦燕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他说 ：“我要出国了，三天后，去美国。”
“为什么？怎么会决定这么快。”秦燕大惑不解，因为她从来没有听他提起过。
　　 “也不是决定很快，而是我经过深思熟虑得出来的结果”
秦燕没有继续问下去。
“你爱我吗？”周宇生突然转过头来。
“我，我承认我喜欢你，但是。。。？”
“那就是不爱罗？”周宇生苦笑。
“不是说过我们不要太过于认真吗？我们只是情人，情人之间只能是喜欢，但绝对谈不上爱。”
　　“原来我们只是一场寂寞的游戏。对不起。我犯规了，在游戏当中犯规的人，就应当被淘汰”。周宇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红光一闪，在那一瞬间，秦燕看到了他的眼中闪动着白色的东西。秦燕看清楚了，那竟是他的眼泪。
秦燕没有吭声，不是她不敢接受他的爱，而是她已没有能力再去爱。她觉得这个世上的爱情，只不过小孩子们玩烟花的游戏，虽然有着瞬间的惊喜，但终究会有熄灭的时候。而在熄灭过后，她永远是伤得最重的一方，所以她不敢轻易言爱，也不敢再轻易接受一个男人的爱。爱的太深，伤得也最重。
　　三天过后，秦燕继续上她的班。十点钟的时候，接到周宇生的电话，电话那端的声音很唦哑：
　　“我要走了，去美国。”
　　“……”
　　“我走之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晚上多盖被子。”
　　“……”
　　我走后，你也把房子退了吧！你一个人没必要住那么宽，免得浪费”
　　“……”
　　“再见了，亲爱的。”
　　“……”
　　秦燕放下电话，再也抑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
　
　　晚上秦燕下班的时候，拖着疲备的身子回到那间他们曾经在一起租住一年的房子，打开门的时候，看见餐桌上摆着一个信封，她用擅抖的手指轻轻地打开：
　　亲爱的：
一年前，我就想离开这个城市。因为那个时候我正遭遇一场绝恋，我跟她谈了七年的恋爱，在她的身上投入我太多的感情，可是她却一句话也没有留下来，就突然失踪。我以为我会爱无能，再也爱不上其他的女子，也觉得在这座城市里，再找不到可以让我留恋的东西。那次在网上遇到你，最先开始我只是和你一样都是为了寻求某种刺激，排遣我心中的孤寂与落漠。但是，时间一久，我越来越发现，我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是那么的美好，你的温柔，你的善良，你的美好的一切都在吸引着着我，我渐渐地发现我远不止喜欢你那样简单，可是你却一再地提醒我‘我们只是情人，我们仅仅是寂寞时玩的一场成人的游戏。’而我，却优先的犯了这场游戏的规则。我渴望与你长相斯守，渴望与你结婚生子，所以我一直在等，用一年的时间在等待你的改变，改变你对我们之间的态度。我在想，也许这座城市里唯一让我留恋的人就是你了，只要你说声留下我，我就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可是，当那天晚上你却仍然在我的耳边坚定地说：‘我们只是情人，只是寂寞时玩的一场游戏’之后，你不知道我的心是多么的痛。我终于清醒的知道，这个城市再也没有让我留下来的理由。我走了，我终于可以放心地走了，可是唯一让我丢不下你的理由就是： 我爱你！
秦燕沿着文字一字一句的读下去，嘴里念念有词，“对不起，对不起”。泪水早已在秦燕的眼眶里打转，直到看对最后三个字‘我爱你’的时候，她仿佛听到自己心如刀割的声音，那么一句‘我爱你’像一把刀砍在她的心上，全身的血已经流光，她从未感受这么撕心裂肺的痛过。
窗外飞过一架民航飞机，秦燕满脸泪痕地跑出外面，对着天空大喊：我－——爱——－你！我－——爱——－你！”
凄凉的声音宛如黑夜里的森林里夺命而逃的动物，哀怨而绝鸣。


后记：

在写这篇小说的时候，我在小说的结局中流下了眼泪。我不知道，这篇小说会不会感动所看过的读者，总之我是哭着完成这部作品的。小说里面的女主角，因为一场失败的恋爱经历，而对爱情失去了的信心，再也不敢轻易言爱。可是无望的寂寞让这个女主角产生一种孤独的欲望，需要找个情人来填充，并且事先和对方说明，只是一场寂寞的游戏而已。故事中的男主角同样是如此，在前一段恋爱的经历中耗干自己所有的爱情，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同样抱着一种游戏的态度，只是在寻找一种安慰与刺激罢了。谁知道两人相处一久，男主角却突然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这个女主角。女主角因为一次惨痛的爱情经历委宛地拒绝了他的爱，男主角最终抱憾离去。徒然间，女主角终于领悟过来，曾经失败的一段爱情，导致自己不再相信爱情，而如今，当自己真正遇到真爱的时候，那人却已消失，再也不见。写到最后结局的时候，凄凉，哀怨一齐涌上我的心头，我知道，我已经用了全部的心，尽量将自己全身心的投入。
　　这篇小说，让我想起刘若英的＜＜后来＞＞：‘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是的，爱情路上，我们往往一挫再挫，惨痛的经历越来越让我们产生对爱情的绝望，以致当自己的身边真正产生爱情的时候，却又视而不见。其实，只要生活在这个世上，心中就要时时刻刻充满爱情，不要轻易说对爱情绝望之类的话。你越是对爱情失望，爱情越是难以眷顾于你。请好好珍惜你的身边人吧，或许，真爱就会如同奇迹，悄然发生在你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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