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小偷，丢了心……（希望大家支持！）

地摊革命

一：天使还是恶魔

“你是天使吗？”
“不。我是恶魔……”
……
脑海中隐约听到这句对白。很多年来，在时间的细沙里，我已磨去了很多很多的棱角，也淡忘了很多很多的情节。
在一个四处弥漫着五彩气雾的世界里，我疲惫地迈着受伤的双腿。看不见任何事物，甚至也看不见自己！
远远的，若隐若现地出现了什么，是人？是物？难以分辨。我只是机械地向前走着……
忽然地，我看见了一双翅膀！
……
漠然间，我惊醒了！是个梦……一个我反复陷在其中的奇怪的梦！
起身时，一缕微风吹过。淡红色的窗帘在微风中孤单地起舞。我陷入了沉思……
……
曾记得，是这样一个有风的夜晚。妈妈永远的离我而去……在她最后的时刻，紧紧抓住我的手，那时的她已经没有一丝力气说话，只能死死地抓住我的手，死死地盯着我……
从她满是泪水的双眼中，小小的我便明白，那是不安与无奈！不安的是，年幼的我该何去何从？无奈的是，她只能将她最爱的我丢给她最恨的那个男人！我的父亲！
曾记得，也是这样一个有风的夜晚。名为父亲的男人，又娶了一个女人！不大的屋子里，挤满了亲朋好友，一个个向那女子表示祝贺，我清楚的记得，那一张张的面容曾经也在我的母亲身旁不时闪过！那时，我明白了一句老话：人如清风，肉如泥……人死了，就真的什么都不存在了！也许能记得母亲的，只有我。只有我的泪还时刻挂在脸旁。
曾记得，还是这样一个有风的夜晚。那个女人狠狠的将母亲的遗物摔在地上！我紧紧抱着母亲的遗像，任凭那只发疯的母狮子狠狠地打我，踢我！我只想保护我的母亲！哪怕，只是一张没有生命的相片！慢慢的，眼前开始昏暗。我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我便拥有了它——一只手杖！从此，我与它形影不离。
……
曾记得，又是一个有风的夜晚。家中只有我一人！我并不害怕，甚至更喜欢独自在家。
忽然地，从睡梦中惊醒。隔着那个淡红色的窗帘，我看见了一个身影！
我没有出声。呆呆地看着他从窗口进入，痴痴地看着他翻箱倒柜。
忽然地，他停住了动作。背对着我站着，静静地站着！慢慢地回头。也许，他发现了我的目光。就这么，暗淡的月光下，我看见了他的脸！看见了的他的眼睛！
“你是天使吗？”我扶着手杖，慢慢地走到他的身旁。
“不。我是恶魔……”他看了看我，又瞅了下我的手杖。
“恶魔有翅膀吗？”我又问他。
“……有！”他站着，没有动。
“那……可以借给我吗？”我一步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我只有一个！还要靠它活命……”他挣开我的手，快速爬向窗口。
“我真羡慕你……”我有些失望。静静地回到床边。
也许是被我一系列奇怪的举动搞迷糊了。他趴在窗口，没有立刻逃走，回过头来，带着笑容对我说：
“如果有天，我不用它了！我会把它送给你！”
看着他笑，我也笑了！重重地点了点头。
……

从那晚起，我时常趴在窗口，或多或少的希望他会再出现。就像他承诺的那样，给我一双翅膀。
一天，两天，三天……不知过了多少天。
在一个没有月亮的夜晚。我们又见面了！
“你是来送我翅膀的吗？”我兴奋地起身。
“……不！今天不是……”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那？那你是来？”我不解的问。
“……能让我呆会吗？”他又笑了，是皱着眉头笑的。
“当然！”我也冲他笑着。
……
“你们找到没？”窗外有人在喧哗。
“没有！死小偷！再让我碰上，我非打断他的腿！”又一个人大叫着。
小偷！小偷？小偷……
我看了看眼前的他。那是儿时的我第一次对小偷的全部诠释。我上下打量着他，忽然，我发现他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另一只手臂！有血正在涌出！
“你受伤了？等下！我去找医药箱！”说着，我急急忙忙抓起手杖。
“嘘！没事……你，你别声张！”他拉住了我。
“我不会让别人发现你的！在这等我！”我轻声地说。
他看了我一会。紧抓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我小心地为他包扎着。看着他紧咬着嘴唇，我知道，一定很痛。
“对不起！我不会包扎！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有些手忙脚乱。
“不……谢谢……你！我休息下就会好的！”他断断续续地回答。
“那你还可以飞吗？”我眨着眼睛。
“可以……”他好像睡着的样子。
……

太阳就要升起时，他与我告别。我问他还能见面吗。他笑着说：
“会的！我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那你能常来吗？”我拉住他，问道。
“嗯？”他有些不解。
“我没有朋友……他们不让我出去……你，你能……？”我不知道该怎样表达。
“我很高兴有你这个朋友！我也没有朋友……你是第一个！”他很明白我的意思。
我又重重地点了点头。伸出手指，
“我们拉钩！”
他笑着说：
“我们拉钩！”
那一年，我8岁！他，14岁！

（待续）
二：囚禁的鸟
我又挨了一顿毒打。肉体上的疼痛我早已习惯，只是心灵上的伤口还在流血……
仅仅是我的一个不小心，将那个女人的鞋子擦花了色，便换来了鼻青眼肿！对于她的辱骂和毒打，我并不在意，可他——那个我叫做“爸爸”的人，眼看着我的遭遇，却丝毫没有一点怜惜！有时我在想，可能在他眼里，我还不如一只鞋子……
夜深了，只感到有哪里在痛。
风起了。窗帘又开始了它的舞蹈。我在想，他还会飞进我的窗口吗？
……
“睡了吗？”一个声音细如风。
“是你吗？”我轻声回应。
“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他神秘地从身后递过一个纸盒。
“啊！是小鸟！”我惊喜的打开盒子。
“它也有双翅膀！比我的漂亮！也比我的干净……”他和我一起抚摸着鸟儿绒绒的羽毛。
“……可是，它的翅膀无法带我离开……”我有些惆怅。
也许是我的这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轻轻的抚摸着我的脸，“怎么了？这伤痕是哪来的？”
“……没什么……已经不疼了……”我安慰着自己，泪水却早已挺在了决堤的边缘！
“……这是你想找寻翅膀的原因吗？”他的手很凉，却温热了我的心。
我没有做声，轻轻地点了点头。尽管很轻很轻，泪水还是承载不起，重重地宣泄了下来。颗颗打在他的手上。
他抱住了我，很轻很轻地的拍着我的肩膀。这让我想起了母亲，曾经何时，她也是这样拍打着我入睡的……我抓住他的衣服，没有声音的哭泣着。也许只有他能感受到我的哀伤！也许……
那晚，我们依靠在窗下，借着月光，我将母亲离世后我遭遇的种种告诉了他！他认真的听着。故事结束后，他茫然地问我：“你很爱你的妈妈吗？”
“当然……她是我可以依靠的翅膀！”我肯定的回答，“你呢？你爱你的妈妈吗？”
他没有回答，笑了笑，这个笑容里，没有以往的温柔和友善。
“为什么不离开？”他问道。
“离开？去哪里？哪里可以是我的家？”我抚摸着鸟儿。
“……可是，这样下去，你会被他们囚禁死的！”他依旧很认真的说。
我看着他，眼中无限羡慕：“我不像你，有双健康的腿！可以想去哪里去哪里！我……只能等……”
“等什么？”他盯着我！
“翅膀……等哪天我有了一双可以带我飞翔的翅膀！我就可以离开……”我的话语十分暗淡！我也知道，这个愿望有些渺茫。
……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看着……
又是在太阳即将出门的时刻，他从窗口离去。我抱着鸟儿目送他的离开。他时不时的回头……

我想我的心死了……彻底的死了！这样也好！至少不会再流血……不会！
看着那个男人醉醺醺的样子！我没有恐惧！甚至希望他将我像那只可怜的鸟儿一样对待！
手捧着奄奄一息的鸟儿，我很自责！我不该接受它的到来！在这个可怕的“牢笼”里，有我就已足够！不该把它的自由也剥夺了……不然，它也不会被活活沁死在酒杯中！
看着它的眼睛一点点的闭上，我没有流泪，甚至没有心疼的感觉……所以，我知道自己的心死了……可能连流泪也不会了……
……
鸟儿死去的第四天，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他又“飞进”了我的窗口。
“小家伙，我又来了！看我给鸟儿带来了什么！是它最爱吃的蚯蚓！”他的声音很小，却很有活力。
我却没有了一丝力气，呆呆的躺在床上。
“……你怎么了？病了吗？”他摸了摸我的额头。
……
“为什么不说话？你怎么了？”他有些着急。看着他关切地目光，我有些陌生！妈妈过世后，这样的目光也一并的“死去”了。
“……鸟儿呢？”他四处看了看。
我慢慢地将手伸向他。手里紧紧攥着几跟羽毛，那是它在那个男人手里挣扎时留下的。
看到羽毛，他像是明白了一切！拼命的摇着我的身体：
“说话！快说话！别这样！它没了，我可以再给你抓！”
我摇了摇头。泪水终于流了下来……我感谢他！不是他，也许我的心会真的死去！
“这样不行！这样下去你也会和它一样的！”他的目光很亮很亮！
我没有语言，只是看着他！
“你相信我吗？”他忽然这么问道。
我点了点头！
“让我来做你的翅膀！可能……它有些脏！但是它可以带你离开这个地方！”他抓住我的手！一字一句清晰地说着。
我像是掉进海水中抓住了救生圈那样！一下子扑在他的怀里，抽搐着说：
“带我走，带我走！带我走……”

就这样，我背着我，悄悄地离开了这个“牢笼”似的家！
我只带了妈遗像！我想那个所谓的“家”里，属于我的，只有这个而已……
在他背上，我牢牢的环着他的脖子。像是抓着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救命蒿草！
他气喘吁吁地跑着，速度不是很快，可在我感觉中，我在飞！我相信，他就是我要找寻的翅膀！


“我们去哪？”我开心的问。
“还不知道……”他有些疲惫。
我笑着。他有些奇怪地问：
“要知道，你跟我出来可能连饭都吃不饱！你不怕吗！？”
我还是在笑。
“可能……可能连住的地方也没有！你真的不怕？”
我依旧在笑。
“要是我把你卖了呢？怕不怕？”
我笑着对他说：
“你不会的！我们就像一只鸟！我是身体，你是翅膀！没有翅膀的鸟不是鸟！没有了身体的鸟，可能存在吗？”
他先是一怔！既而，我们都笑了！这是我在母亲去世后，第一次笑，也是发自内心的
笑！
“谢谢你的信任……我叫孟添！”他伸出手。
“不客气！应该是我谢谢你的‘翅膀’！”我握住他的手：“我叫尤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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