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知青 回忆录 （三）

地摊革命

十一、冬天，我掉进了河里
年轻人最有朝气，最容易忘掉痛苦也最容易找到欢乐。虽然繁重的农业劳动给我们带来的是肉体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空虚，就象两副千斤重担压得知青们有时候感到不堪重负。但是年轻人的旺盛精力和天生的乐观精神使我们在艰苦岁月中也能不甘沉沦、积极向上，去寻找属于自己的乐趣，虽然有时候不乏“恶作剧”，以至于“乐极生悲”。但这都是特定条件下在痛苦与欢乐、苦涩与甘甜中寻找平衡所必须的途径，事过之后都能得到理解与释然。

那是一个冬天的上午，天气很好但气温很低，那时候没有暖冬现象，冬天就是冬天，北风呼啸、滴水成冰，苏北大地广袤无垠，江风吹来更是寒冷刺骨。我们7-8个人在水保排长的带领下去四条田里疏通排水沟，我们一直挖到了地的最南端，大家也都累了，就在小河边的河坡上席地而坐休息一会，这里由于是向阳坡地，而且挡住了北风的侵袭，相对比较暖和，我们暂且享受着冬日阳光的恩赐，陶醉在武二郎（大名武传明，连云港知青，因兄弟两同在我们连队，故得美名，却是个长得高高大大的汉子。是个姜昆式的开心果，只要有他在就会笑声不断）的海吹神侃之中……
欢声笑语刚使我们放松了一会，水保站起来说：走，过河。那儿还有点活干完了上午就结束。要过河就得往西走四五百米，那儿有座通向连队养鸡场的小木桥，但我们过了桥还得折回来到达现在所处的对岸干活，一去一回要走一公里。今天巧的是就在我们休息的河边停着一条连队养鸭用的小木船，这船很小很窄，平时就一个“鸭司令”用根竹竿撑着在河里轻舟荡漾，偶尔追赶着鸭群倒也十分的快速。这会儿船在人不在，水保也一时兴起，下令：我们节省点时间，就用这船摆渡过河。于是我们就开始登船，水保首先上船拿着竹竿插入河底，起到稳定小船的作用，又上了去了两个老知青，因为船太小最多还能上一个人就差不多了，于是我准备上。谁知戴德兴这个捣蛋鬼站在船的那一头岔开双腿左右使劲蹬腿使小船大幅度晃动起来，说时迟那是快，毫无思想准备的我起跳跨越，左脚落在船头的瞬间船的晃动方向正好与我上船后的重力方向一致，于是我体验到了什么叫“立足未稳”，什么叫“淬不及防”，为什么军事上常用“乘敌不备，立足未稳之机打他个措手不及”的战术，对方毫无防备之时正是你一招制胜之机啊。当时我左脚刚点到船头，身体重心还没来得及前移就随着小船向下晃动的瞬间无可挽回地掉进冰冷的河里，连叫唤一声都没来得及身体就沉到了河底，我在掉向水里的一刹那脑子里只出现了两个字“完了”，虽然河水不深，不用担心溺水，可是在这隆冬季节下河浸泡一下是个啥滋味可以想象啊！当时我是背朝下横着落水横着沉入河底的，一到河底脑子也立刻清醒了：赶快逃离这冰冷的水晶宫。于是双脚点地跃出水面换了口气，接着一个鱼跃扑到了岸边，两步就爬上了岸。那个动作真叫干净利落，一气呵成，如果是拍电影导演一定让我一条通过，不用来第二遍。
上得岸来，就跟落汤鸡似的浑身湿透，被风一吹不禁颤抖了一下，牙齿格格响。大家立刻关切地围过来问：怎么样？我说：还能怎么样，我冷！水保让我赶快回去换衣服睡觉。我转身就往宿舍方向跑，冬衣湿透后那个沉呀，没跑多远就感觉象迈不开步了，双腿死沉死沉跟灌了铅似的，真想一屁股坐地下，转念一想不行，三九天经河水一泡如果不让身体出身汗我非大病一场不可！现在不但不能停下还得加快速度，争取跑出汗来才好呐。于是脚下一使劲迈开大步开始了千米赛跑（实际大概有1500米距离），穿了一身湿透了的冬衣在田野里狂跑的人可能是绝无仅有的，至少现在这旷野里就我一个，身上的水一直淌到了鞋子里每跑一步就发出奇怪的声响，同时也在地上留下一个湿脚印。虽然我在拚命地跑动着，但是仍然感觉彻底地寒冷，就象身上的热量在慢慢地消失怠尽，浑身将会变成冰块一样。好在我的心在狂跳，加速流动的血液为身体带来了热量，我终于没有变成冰块，但也没有我希望的跑出汗来。气喘吁吁地总算跑到了连队跑进了宿舍，一进宿舍我用已经冻僵的手把浑身的湿衣服都脱了，想用热水察一下身子再钻进被窝睡上一觉，转身却没找到一滴热水，这身体不擦一下是无论如何不行的，但现在脸盆里只有我上午盛着的半盆冷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有水总比没水好，我就着那盆冷水用毛巾使劲擦拭着冻麻木了的身体，然后再用那用过的脏水洗了脚，浑身颤抖着钻进了被窝，可是在被窝里还是感觉冷得不行，抖得跟筛糠似的，上下牙直打架，这怎么行，非病了不可呀！不行，绝对不行！出门在外我不能随便就病了！得想办法使自己赶快热呼起来，可是怎么办才有效呢？又没有热水袋之类的取暖用品，就是输液用的“盐水瓶”都没有，平时我也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的，更何况现在我是一滴热水没有啊，`想来想去还是“运动”二字最有效，说动就动，一分钟也不能耽误。于是我下床做了50个俯卧撑，又在床上做了50个仰卧起坐，然后赶紧钻进被窝，可是还不行，还冷！于是又下地做俯卧撑，上床做仰卧起坐……反反复复地折腾着自己、折磨着自己，直到把自己折腾得筋疲力尽，气喘如牛，浑身出汗为止，然后美美地睡了一觉，直到下午才醒来……
由于我的“出汗疗法”及时、正确，运动量又恰到好处，再加上适当的休息，我竟神奇地躲过了这一劫，就连感冒都没发生。

本文由苏州老年网特约撰稿 作者：江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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