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橹声咿呀

地摊革命

晚唐诗人杜荀鹤的一首“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古宫闲地少，水巷小桥多。”灵动地描绘出了江南水乡姑苏城内水巷交错，街道纵横的市井图画。我就生长在这个娇小柔美被称作“东方威尼斯” 的水城里的一条著名街巷——山塘街。 清乾隆年间，著名画家徐扬创作的《盛世滋生图》长卷(也称《姑苏繁华图卷》)，画了当时苏州的一村、一镇、一城、一街，其中一街画的就是山塘街。山塘街依着山塘河，山塘河傍着山塘街，它东起阊门渡僧桥，西至虎丘望山桥，长约7里，故俗称“七里山塘到虎丘”。
记得小时候的山塘河水清澈甘冽，鱼翔浅底，是沿河居民生活用水的可靠保证，洗衣做饭、淘米洗碗全都依赖于这条山塘河。到了夏天，孩子们都乐意到河里游泳、戏水。山塘河还是重要的水运交通线，橹声咿呀，一片繁忙，一些瓜农还会摇着小船，载着西瓜、香瓜边行舟边吆喝，家住上塘的居民要买瓜果，会用绳子系在竹蓝上，从自家窗口或后门口放下篮子于泊在窗下的小船上，篮子里放着相应的钱，船上的人会将称好的瓜放入竹蓝里，屋里的人如井中吊水一样，徐徐拉动绳子，要的瓜果就买到了家里，一笔交易就怎么轻松别致的完成了。这是在文革前的那段岁月里常有的姑苏小景，是那么的雍懒，那么的优雅……

橹声咿呀是我童年的记忆，是江南水乡特有的风情，可是到了上世纪70年代中后期，随着工业的发展，“机帆船”的流行，被严重污染了的黑臭河水消灭了往日的清波荡漾，柴油机的巨大噪音替代了优雅的橹声，水中没有了游鱼，水面没有了摇着木橹的小船，江南水乡的所有优点一下子都成了缺点，残酷的现实把人们童年的美好记忆击得粉碎。
近十多年来，政府化大力气治理苏州水系，引太湖水冲刷河道、关闭一大批污染源——小化肥厂、内城河禁航、派出大量河道保洁船打捞漂浮物，等等。特别是打捞漂浮物的小木船使得已经绝迹多年的咿呀橹声又出现在苏城百姓的日常生活之中，成为姑苏水城的一道风景，在河道保洁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受到百姓们的普遍赞扬。可是，最近我却惊奇地发现，昔日的手摇木撸被柴油机推进器所代替，橹声又一次消失，刺耳的柴油机噪声又一次在水面上震响！决策者们可能是为了解放生产力，减轻打捞者的劳动强度，提高打捞效率。殊不知，今后船上柴油机泄漏的机油又将给水面带来新的污染，推进器加快了船的行进速度，会使打捞人员跟不上趟而一再的出现“漏捞”。长年累月对能源何尝又不是一种浪费？如果这种对治水成本的追加可以小到忽略不计的话，那何尝不可以追加到劳动者的劳动报酬之上？这样，既能提高工人的劳动积极性和责任性，又是对劳动者艰苦付出的一种认可和补偿，这样的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却要让已经被请出了历史舞台的“机帆船”重新“登堂入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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