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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女外传——我们的那些青春(72-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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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6-13 02:25:22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72)
那天后来还发生了些什么?我问过小猴儿,但他不肯说。只记得我疼得咬了他,后来床单上有血,他说那是他的。
我们吻了很久,在做完后还吻了很久,主要是我,几乎就想两个人就那样胶着合为一体算了。小猴儿一想把我推开,我就掐他。掐得胳膊和背上又满是印子。后来被他妈无意中看到了,问是咋弄的,小猴儿说,被蟑螂咬的。他妈一脸疑惑,蟑螂还会咬人?还咬这么狠?小猴儿说,她家的蟑螂都成精了,毒性大。
初四我妈就回来了。这中间我们又找机会做了几次。第一次一旦突破,剩下的便一发不可收拾。有时我会端详着小猴儿那活说,看它小时候蔫巴巴的,没想到长大了这么有劲。小猴儿便一脸得意。
“你爱我吗?”我问小猴儿。
“爱你。”他说。
“从什么时候?”
“我也不知道。”他俯起身看我,笑笑地说,“也许不知不觉,也许是从你说你喜欢我的那一刻开始。”
那是我最幸福最快乐的一个春节。当然对我和对小猴儿的意义都不止于是一个春节。虽然仅仅几天。但有时候,几天的幸福,却已经足够让你一生去回味。
我们都high过了头。然后我猛地就想起了莲花。该死,自从回家我就几乎把那档子事完全抛到了脑后。我想问小猴儿,却又似乎害怕听到他的回答,于是我一直迟疑犹豫。我装作是又忘记了。我妈教育我平时要对艾叔叔好点。她说,我们已经是一家人了。
我嘴上应着,心里却说,鬼才跟他是一家人。转念一想我妈可不是跟他一家人了,从法律到生理都是,就除了我这个大拖油瓶。这么一想心里有点悲。
我好像一夜之间成了这个世界谁都不肯要的人。我妈有艾叔叔了,我爸有张阿姨了,我呢。好像就只剩下小猴儿,而且,还是不确定的。
终于到了回校的时候。尽管我妈仍然是百般叮嘱,艾叔叔也来送我了,可在我心里,真的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的悲壮。尽管我不是真的一去就不回来了,而是我心里明白,有些时光,有些事情,我的家,属于我自己的那个家,是真的,永远一去不复逝了。
火车上。随着西安越来越近,我终于没有忍住。再不问,到了学校,我就要见到莲花了。
“莲花?”小猴儿倒是一点不吃惊。他似乎知道我迟早会问,那神情,倒像是早已经在准备着回答这个问题了。
我却是有点心惊。因为我知道,小猴儿的表情越平静,他沉默的时间越长,便意味着,莲花说的是真的。
果然。在沉默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后,小猴儿抬起头来,说:“是的。她没有说错。”
如同一道霹雳在我头顶上炸开。我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了,只看见他的嘴唇在机械地动啊动,像两只红色蝴蝶在牙齿上飞啊飞。然后慢慢地,听到小猴儿在说:“……那都是在你之前……小容,我去之后就和她说清楚……”
我听到自己痛苦的声音,不。不。不。










(73)
“你爱她?”
“恩。爱。”
小猴儿小心翼翼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回答。“不过那是在和你之前……小容,为什么你不早点告诉我你爱我呢?”
“我……”我声音都要颤抖起来,“早点告诉你?那样你就不会喜欢她了?”我苦笑,笑得嘴发涩。
“小容,对不起……但我不能骗你。”
“那你也和她……”
“不,我和你是第一次!”小猴儿睁大眼睛,“我发誓。”
我摸摸酸疼的脸,心想老娘我终于没那么完全一败涂地。得,这下有好戏唱了。小说和电视里的常有的狗血情节,扑通一下砸本姑娘身上了。不过--这是我自找的啊,放假前莲花都对我们说过她和小猴儿的事,是我这个猪耳朵根本没放在心上--也许我是故意的--我这样胡思乱想着,心里乱成了一锅咕咕冒泡的粥。
我没有问小猴儿我们到底怎么办,估摸着他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到了学校,我们很快便装做没事人一样分头行动,各回寝室,各找自家了。莲花已经先到了,看见我她笑盈盈地迎上来:“小容,过年快乐哦!快来看我给你们带的礼物,我们老家的特产!”我低头心虚地“哦”了一声。
莲花带来了一大包核桃板栗的干果,老鬼她们先来的早已经嘎蹦嘎蹦地吃上了,我走过去用两根手指拈了一颗,老鬼奇怪地看我一眼,说:“这家伙怎么了?平时早摸一大捧揣怀里了。难道过了一个年就转性了?
波波正在收拾床铺,笑着说,“那可不,毕竟又长一岁啊!你们别小瞧花猪,人家成长的速度不比我们! ”她故意把那个猪字拖的特别长。
我干笑两声,闷头收拾行李去了。剩下几个娘们儿面面相觑,她们居然都给吓住了,几颗脑袋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我也懒得理。
三三还没来,文静转寝室了,看得出莲花和我们恢复关系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被孤立的滋味谁也不想。尽管是我们对不起她,但总归是一切都过去了。703室重又恢复平静。
只是不平静的却是我……我一看到莲花就像是做了贼,连脚趾头都要跟着心虚起来。三三是下午到的,给我们带了她老妈亲手做的酱腊肉和卤豆腐干,我也懒得去吃。我妈啥也没给我做,所以我是啥都没带,看她们一个二个都往外掏自家东西跟掏宝贝似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索性出去了。
我索然无味地顺着校园的马路遛,路过食堂时想起饭卡还没有充,便去充卡。还没走近便看见小猴儿也往这边走呢,显然他也是来充卡的。看见我他的眼神里略微闪过一丝慌张,但很快便镇定下来。“小容?”他微笑地叫我。
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柔。那么明亮。在他看着莲花时,也是这么对她笑的吗?我的心又刺疼了一下。
我牵牵嘴角,以示自己也笑了,然后很快地充了,转身欲走。
“小容,”他叫住我,“给我时间好吗?我会处理好我和莲花的事。”
“那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我低头含混地说。然后像比他还怕被别人看见,飞快地逃走了。










(74)
我开始琢磨一个很严肃很认真的问题,那就是,爱到底是什么呢?如果小猴儿爱莲花,那他到底爱不爱我呢?以他那样的一个走哪哪里闪光的大帅哥,却会喜欢上莲花这样一个除了成绩哪里都不起眼脸上还有一大块疤的女孩子,是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已经不是中学了,大家的智商和情商都毫不客气地进步了,成绩好不好已经不再是评判一个女生漂不漂亮的标准了。所以,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很郁闷,然而这小心眼的郁闷又不能说出来,我花小容是谁,我不会跟朋友去抢男人,更不会让别人知道,我居然要跟莲花抢男人。我不是可怜她,我是在可怜我自己……
总之我很郁闷。不过莲花并没有和小猴儿开始出双入对,他们看起来很小心--走到一起的时候,两个人的眼光碰到一起,便匆匆躲开。小猴儿的眼神就像看到我一样的惊慌,但是莲花火辣辣的眼神,我仿佛看到一层炽热的光迅疾地笼罩下来,那架势就像要把小猴儿从头到脚都点燃了。她这个情窦可算是初开得扎实,无声无息地只是擦肩而过的功夫,脸上的光彩能把三尺外的水泥地板都给映得濯濯闪亮!大家谁也不是瞎子,虽然小猴儿啥也没说,但早有人私底下悄悄议论开了。
我们宿舍呢,莲花已经向我们坦白过了,如果我们不打听说明我们太不关心自家姐妹了;可要是打听,对三三和我来说就像喉咙里扎的一根刺样,吐也不是吞也不是。波波是知道我的心事的,也不好往我的伤口上洒盐;问莲花的,也就只剩下一个没心没肺的老鬼。托老鬼的福,每天我足不出室就能确确实实地掌控莲花和小猴儿的动向:他们去图书馆了,他们去一起吃饭了,他们牵手了,他们……呀呀个呸的,这死老鬼,成心往我眼睛里插柴火不是,我恨不得像捏扁一只臭虫样捏死她。
我觉得自己变成了童话里忧伤的公主,老鬼说我每天搭拉个眉毛无精打采样,我心想大姐你每天有吴明好吃好喝好话的伺候着,老娘我好容易喜欢个男人,却被自家姐妹捷足先登了,我冤不冤啊!我苦不苦啊!又啥话都不能说,我一天到晚憋闷得就像个越涨越大的气球,憋足了气就等着哪根刺来戳我一下。
那根刺终于等来了,那天中午我去食堂打饭,去得晚了,饭菜都快没了,我捧着一碗打好的残汤盛饭往回走,走得急,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这家伙撞得,把我的饭缸结结实实给摔了出去!一抬头,倒也是个养眼的小帅哥,虽然比不上小猴儿……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想到小猴儿,眼睛一瞟,那个角落里坐着的不正是小猴儿和莲花么!
好家伙,他们是以为现在没什么人吃饭了,没有人会发现他们俩了,所以大大方方地在餐厅里扮情侣了,我那个气……一肚子火没地儿撒,看眼前小帅哥慌忙拾起饭缸还给我,又是鞠躬又是道歉的,我毫不客气:“急什么急啊,着急去投胎啊!”
“对不起,师姐,真是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小帅哥更是忙不迭地道歉,一着急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小猴儿和莲花听见响动早往这边看过来了,我也不看他们,莲花说:“呦小容,你怎么这么晚才吃饭啊!”小猴儿冲我笑了一下,照我看来他那笑比皮笑肉不笑还难看。
我也不理他们,一把揪住那小帅哥,说:“今儿怎么办,你说!”
谁料那帅哥也不是个好惹的主,他也急了:“我都跟你道歉这么久了,你还要怎么办?!我又不是故意往你身上撞的!”










莲花赶紧过来想劝开我们,她还拉着小猴儿过来一起劝,却不知道上他们越劝我越红眼。我瞟见莲花的手紧紧拉着小猴儿的手,我的一口血是从胸口直往上涌啊,立马变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了,我接过被摔得七荤八素的饭缸,往那小帅哥脸上一扣,说:“怎么办,就这么办!”
然后我就走了。听见小猴儿在死死地摁住那准备扑上来跟我拼命的小帅哥,莲花在拿纸巾给他擦。我把拳头捏在手里捏啊捏,捏到手心都快没了知觉。
(75)
这些天来我一直在忍着痛,尽力不让自己去回味过年那几天的活色生香。但是有些时候记忆是不受自己控制的,有时候我远远地看到小猴儿,哪怕是还在上课时,看到他衣冠楚楚人模狗样地坐在那里,脑子就会分神想起他在床上没穿衣服时的样子。想到他光滑的背,结实的胸,和翘翘的屁股……想到屁股我脸热了一下,虽然早以前和面瓜就已经有过亲密接触了,又看了那么久的毛片儿,那些事儿早都不是秘密了,但第一次,初尝禁果,嗯哼,毕竟是件那啥的事么。有时候我在心里得意地想,莲花啊莲花,现在我可是真真切切地知道小猴儿屁股上长几根毛了,别看你现在捏着人家的手,但你能扒下人家的裤子么?我花小容就能!哼~!
这么一想我心里就畅快起来了,走路也开始哼曲儿,女人们都欢喜异常地说花猪终于不中风了,以前的花猪又回来了。我一律翻给她们白眼,同时在心里想,话说如今我花小容还没怎么谈恋爱就嘿咻过了,那波波老鬼三三这些女人青天白日下都有验明过真身而且如假包换的男朋友,那她们还是处女么?嘿嘿,这回我花小容可要好好查查!
我还没想好要怎么查,小猴儿约我了。他约我去校外吃火锅。这家伙还真摸透了我的脾气,知道我上辈子是饿鬼投胎,一有好吃的再坏的心情也坏不到哪去了。
“你跟她脱裤子了没?”一上来还没点菜呢,我就直愣愣地问他。我的嗓门挺大的,几个服务员都回过头来看我们。小猴儿那张脸苦得,估计如果不是他不偏不倚正坐我对面,他一定会面无表情左右看看装作不认识我。
他叹口气,没有回答,却说:“小容,我今天约你,是想把我和莲花的事,一五一十都告诉你。”
他的口气很郑重,这厮一郑重我的心里就有了不详的预感,但我仍然笑哈哈地说:“好啊。麻烦把那碗汤递给我先。”
“干嘛?”他一脸疑惑。
“洗耳朵啊!”我正色道,“你的艳情史,我今天好容易才能听到,怎么能不事先做好准备工作!”
“小容,你在讽刺我。”
“哪里,哪里,”我打个哈哈,“我对莲花到底有没有脱你裤子十二分地感兴趣,像我这等无聊之人也就这点恶趣味了,你就快快讲吧。”
“其实在莲花之前,我没有喜欢过任何一个女生,哪怕她们给我写再多的情书。”小猴儿眼睛亮晶晶地看我。










“那是,那是。”我满脸堆笑地附和,“像公子这种玉树临风风流倜傥躺下更风流的人,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等庸脂俗粉!”心里却悲哀地想,这狗日的,怪不得早前也舍不得正眼看我一眼。看不上我们却偏偏看上莲花,高,高,实在是高!原来帅哥配丑女,美女配丑男这样的经典搭配是真的!
“不是的,小容,事情不是像你想象那样……”小猴儿说。
(76)
那到底是什么样呢?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小猴儿脑袋一耷拉,说。他这一耷拉不要紧,我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他奶奶的,敢情你在这儿耍老娘呢!我一拍桌子正要发作,小猴儿又不急不徐地说出一句:“小容,知道我是怎么注意到莲花的吗?是在公车上,那天……”他抬起头地向我身后望去,那脸上神色,却意外地有些迷惘,还带着一丝略略的惊慌。于是我也就暗暗收回了手,心想得,我让你讲,看讲完我怎么收拾你!
小猴儿接着说:“那天是个周末,我的mp3坏了,便打算拿到电子市场去修,在公车上遇到了莲花……”
“切--”我轻蔑地撇撇嘴,“我还以为会有多么一个情真意切的开头呢,原来这么庸俗!”
小猴儿没有看我,他皱皱眉头,继续说:“其实当时我在车尾,她在车厢中部,人又多,我们中间又隔了那么多人,她没看见我,我虽然看见了她但起初也是装着没看见的。我就不爱搭理女生……”
“是是是,您不爱搭理女生,您爱搭理男生,我知道你今天来约我其实是想告诉我一个惊天大秘密,你不喜欢莲花也不喜欢我,你其实是个gay,行了吧?”我没好气地道。
小猴儿的脸色变了一下,无奈地笑笑:“小容你说什么呢?那天我本来打算一直装到下车的,但她就站在我前面,我也就有意无意地看她几眼。她旁边还站一姑娘,斜挎个小黑包。有一两个浓眉大眼的黄毛小伙子,使劲往那姑娘那边蹭。明眼人一看就明白,这是两个偷。周围的人都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眼。我也一样……小容你别拿鄙视的眼神看我……我知道我那样不对……可是大叫声抓小偷就一定对了吗?多少次报纸上报道,见义勇为的人反倒被坏人害了,围观的人倒都冷漠着无一上前……我以前就遇到过好心给人指路反倒打一耙说我是小偷的事……我妈也一直对我说君君啊,在外做事一定莫逞强,莫出头……”
小猴儿越扯越远了,那脸上神情,整个一忧国忧民无奈痛心状,我心知他说的也是事实,连忙叫停他:“打住打住!谁要听你在这儿抒情了?莲花!我要听莲花!”
“大家都装没看见,但我没想到的是莲花居然站出来了!她急忙推了一把那姑娘,大声说,你的包!小偷的手刷一下缩回来了,我看见他们非常狠毒地地剜了莲花一眼。到下一站那姑娘就下了,走时连声谢谢都没跟莲花说。莲花也下了,那两个偷交头结耳一阵,也下了。我隐隐有种不好的感觉,急忙也跟着下了车。”
“两个偷下了车,其中一个急急地跟着莲花走,路过她时突然出手抢了她的包就跑进了旁边 一个小巷子。莲花边喊抢劫边要追,我上前拉住她,说别追了!”










(77)
我听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没想到莲花看起来文文弱弱的,还有这么一段故事!“为什么不追了啊?”我问。
小猴儿微微摇头,“你猪脑子啊!那些贼都对莲花怀恨在心呢,故意抢她的包,要把她引到人少的地方!”
“哦……我说那段时间莲花说她包被偷了呢……原来不是被偷的,是被抢的!那后来呢?”
小猴儿说:“后来我们就赶紧撤了,包丢了就丢了,但没想到他们又反过来追我们,又跑了好大一段路才把他们甩掉。”
“唔,明白了,英雄救美的故事。”我懒洋洋伸个懒腰,“故事结束了,美人爱上了英雄。英雄也爱上了美人。真是皆大欢喜啊!”
小猴儿的脸却红了红,说:“我才不是什么英雄……倒是莲花,她让我觉得羞愧。我们大男人都不敢去做的事,她却有勇气去做。我很敬佩她!本来想回去后把这事讲给别人听,但她不让。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在那趟车上已经叫了好几起小偷的事了,难怪偷们对她恨之入骨。”
“哼,这有什么稀奇,见到坏人我也会……”虽然心里也很佩服莲花,但我嘴上仍然不服输。
“小容,你可别!”没想到小猴儿焦急地一把握住我的手,说,“这些事就交给男人去做吧!你们女人,可别有事没事往自己身上揽刀子!现在的坏蛋可比你们想象的要穷凶极恶多了!”
“你担心我。”我的心里涌上一股感动,喜滋滋地说。
“恩。”小猴儿点头。“我担心你。”
“那你也担心她。”我抽回手,重重哼一声。
小猴儿自知理亏地低下头。“从那以后她就经常来找我……我觉得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虽然外表有欠缺,但她的心灵却不知比那些美女要美出好多倍!便开始和她做朋友。”
“你说你爱她呢……”
“其实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爱她……但我把她当做最好的朋友,我不想伤害她……”
一时我们谁也没再说话。锅子里肉仍然在煮,咕嘟咕嘟。热气扑上我的脸,有些异样的酸。我心里在说小猴儿,你不想伤害她,我也不想伤害她,那么我们最后唯一能伤害的,是谁呢?
“莲花身体不太好,那天她是要去医院, ”沉默了半晌小猴儿说。“所以我才会碰到她。她还瞒着你们在校外摆地摊,不上课的时候就去批些小东西来卖。她一个人,背负着那么重的压力,还那么勤奋好学,真的是很不容易。”
“摆地摊?……”我吃惊道,随即想起莲花家境十分不好,又想起以前我们对她一致的冷落,不由叹口气:“原来我们对她的了解真是太少……了。”
“小容。”
“嗯?”
“我昨天已经跟她说清楚了。我喜欢她,但是我爱你,小容。那天在食堂,其实我就是想跟她说清楚的。”
“也就是说,她一直喜欢你,而你呢,一直也没有拒绝过她,直到现在,是不是?”我幽幽地问。










“是的……”小猴儿说,“在春节回家之前……她对我表白过,而那时我觉得自己似乎也喜欢她,便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直到和你,小容。你是个鬼灵精,让我糊里糊涂好像一下子就明白爱是什么了。”
“那你后来还说你爱她。”我不依不饶。
“我那时以为是她让你来问我的……即使不是,我也怕你会告诉她,会伤害到她。”
“那你现在不怕伤害她了?”
“怕……但是没有办法。”小猴儿老老实实地说。
“有办法的。”我猛地站起来。“一定有办法。”
(78)
说实话我不是那么相信莲花会背着我们在校外摆地摊的,我回来跟女人们一说,她们个个都是大眼瞪小眼,尤其是老鬼,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莲花,摆摊?而我们都不知道?鬼才信!三三说花猪啊,你是不是搞错了啊,如果莲花在摆摊,那平时她货放哪儿?等她收摊都那么晚了,怎么进我们宿舍门?……再说这摆摊……说起来就好像另一个世界的事儿,莲花怎么悄无声息就做成了,愣是没发出一点动静?
倒是波波沉呤了一下,说:“也不是没可能……记不记得有段时间莲花有时候就没回过寝室?不过那时我们谁也不在意她,都以为她也找到男朋友了,三三,你不是还吃惊过嘛。”
“对啊……”三三说,“所以那次我才问她来着……”
于是我们约定,等莲花回来后一起审她。但有个前提,不能出卖我。
“慢着!”大家正在摩拳擦掌,波波突然想起什么,“莲花瞒着我们也许是她面子薄,怕我们知道后会看不起她,那我们这样一闹不是正好伤害她了吗?”
“老大英明!老大圣明!”我赶紧嘻笑着随声附和,“咱们不能问,一定不能问!”
“那朗个办嘛?”老鬼问。
我清清嗓子,不慌不忙站定,吐出两个字:“跟--踪!”
那是个月黑风高夜……咳咳,说溜嘴了--那天其实才黄昏呢,天还没咋黑,但小风还是有的,喀喀吹得跟刀子样。我们都冻得缩起了脖子,老鬼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都开春了还这么冷!”三三不以为然:“亏你还在西安呆了两年!你以为是你们四川那?”波波悠然一笑:“你们都没在东北呆过……”我不耐烦回头:“表吵了!谁再吵我摸谁!”老鬼不怀好意地嘿嘿淫笑:“摸哪?上面还是下面?”我斜她一眼:“上下前后,通吃!你就算了,上下都是俩枣核。”
老鬼还是淫笑:“我枣核不要紧,我家吴明枣肉可厚实着呢……摸一把想两把,摸两把……”
“想三把?”三三问。
“不不不,”老鬼头摇得跟拔浪鼓样,“哪还用想啊,早扑上去了!……”
“你们别在那勾引花猪,人家可还没男朋友,正渴着呢……”波波一本正经地制止她们。
这群骚娘们儿,看来早就不是一群正经娘们儿了,啊呸,我朝地上吐口口水。哼,还说我饥渴,哪天说出小猴儿来,吓死你们!










我们一路压着嗓子说说笑笑,远远跟在莲花后面,走啊走啊走,果然一直跟着她出了校门。这莲花,走路都从来不回头看的,这大侦探未免也太好当了点,我在心里一边欣喜一边哀叹。再瞅瞅旁边那几张脸,表情和我一样的。
走啊走……走啊走……其实也没走多远,穿过高山(一道小坡),穿过河流(一条破水沟)……咦,怎么走到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来了?全是老旧的平房,路上还零星点缀着不明动物(包括人)的粪便……三三的眉头都要皱成疙瘩块了,她有点小洁癖,恩,这下回去吐上三顿是没问题了。
到这路就很窄了,我们不敢跟得太近,怕被发现了。远远地只见莲花进了一间小房子,难道她的货是放在这儿?又等了半晌,她出来了,手里吃力的拎一个黑色大包,包的那头还有一个人,不是小猴儿是谁?虽然隔得远,但他那幅身影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的,咳咳咳,我一口气直接呛到气管里,咳得差点止不住。波波和老鬼慌忙拖着我往远处走,一边走一边训我:“猪你要命啊,这时候咳嗽,怕她听不见?”我有气无力地想我真想她听见啊,她怎么就听不见,你说他怎么就听不见呢?
(79)
我们几个灰溜溜地退出来。三三的脸色是第一个变难看的--当然如果我的掩饰大法修练得很到家的话。“我先走了,你们谁爱跟谁跟吧!”她撂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鬼有点不高兴了:“干啥啊干啥啊,猴子又不是她男朋友,她吊哪门子脸!猪你说是不是!”我心虚地哈哈哈,说是也不好,说不是也不好。波波瞅我一眼,说:“花猪,你还跟不跟了?要不算了吧,反正我们现在也知道莲花确实是在摆摊了。”
我还没说话呢,老鬼饶有兴致地抢着说:“跟,为啥不跟!看得好我也弄个地摊来摆摆!又能玩又能挣钱,多爽!”波波白她一眼:“你以为摆摊是好玩呢?”老鬼不以为然:“那还有啥?不就是拉点东西马路边一摆就扯开嗓子卖嘛!卖完就走人,有啥难的?”两个人还在那争论着呢,莲花和小猴儿已经出来了。
我眼睁睁地盯着他们,盯着莲花的手……恩,感谢王母娘娘感谢玉皇大帝,这回她的手没拉着小猴儿的。可不是,她要拖包呢!哪有工夫去拉他。我们一行三个,又偷偷摸摸地跟上了。老鬼和波波还在争辩摆地摊到底是好玩还是不好玩这一实质性的技术问题,我看着这两个婆娘在那里红口白牙唾沫横飞脸红脖子粗的,一边看她们一边往后退,然后就听见老鬼猛一回头:“咦,花猪人呢?”
我去哪了?我走了呗。
我要去哪?我也不知道。我脑子里在想小猴儿说莲花的话,在想着莲花平日里的点滴,想着那次寝室闹贼,我们打开她的柜子时,里面就那么两三件衣服,她平素里翻来翻去穿得还缀有补丁的衣服。作为一个女孩子,她的脸被毁容了;作为一个大学生,我们有的她都没有,我们没有的她都有。她和小猴儿起劲儿拖着黑色包裹时的吃力样子……我有些心酸。为她,也为自己。
我去了网吧。先打下小企鹅,看看美丽在不在,这死女人,肯定又在哪里跟她那个破老板鬼混呢。馒头倒是在,不紧不哈地聊了几句就闪了,我还想问他方小玲怀孕的事咋样了呢。我在那翻了半天的网页无聊得嘴巴都快冒泡了,忍不住碰碰邻桌的那位看模样还算周正的帅哥:“喂,喂?”
帅哥疑惑地回过头来。我心里吁一口气,谢天谢地,虽然比小猴儿是差上一大截子,但也还勉强算是个帅哥。我嘿嘿干笑一声,说:“你玩的啥?教教我。”





<title>色女外传——我们的那些青春_第二卷(第11章-20章).txt</title>



十一

帅哥轻蔑地看看我,说,“你?行吗?”我恼了,把他桌上的烟抢过来一支抽了,又爬到椅子上蹲着,不管咋样咱架子先摆好啰,叼着烟斜眼看他,“行不行?”他哈哈一笑:“行!”
就这样我开始踏上在cs里浴血奋战血雨腥风的历程鸟!那次我和那帅哥还有他的朋友在网吧里拼了整整一天一夜,拼到最后我眼睛都杀红了,最后回宿舍时老鬼和波波都大惊失色:“花猪你怎么变花兔子了!”我嘿嘿一笑:“爽……杀得爽……”一头倒在不知谁的床上就呼呼大睡了。
(80)
我睡得很沉,非常沉……就好像我已经十年八年没有睡得那么香过。我好像又回到小时候,过年时,我妈给我买新衣裳,新鞋,我穿上新新的小花鞋在火炉前烤火把鞋面烤了个大洞,我妈揪着我的耳朵训我……我爸则无奈地在后面悄悄给我做鬼脸,我知道他的口型是:闺女别哭,爸给你留了鸡脖子……
鸡脖子啊,鸡冠啊,鸡爪啊,鸡皮啊,这些都是我最爱吃的。所以每到家里杀鸡时,我爸总是早早就把我的那份留出来。我妈虽然揪完我的耳朵但还是在吃饭时没好气地在我碗里丢几块我同样爱吃的猪耳朵……那些画面开始是彩色的,后来转成了黑白的,还外带不知是谁的字正腔圆的男配音:花小容的前世……呀呀呸的,我在心里想,那才是你的前世呢!你全家的前世!还没骂完画面又一转,咦,这不是过年那天我和小猴儿吗?
呀,这是谁导演的啊?这么色!我忍不住叫起来,没穿衣服的小猴儿啊,原来小猴儿不穿衣服比穿了衣服更帅一百倍啊一百倍!那天我喝醉了没仔细看,现在可得好好瞧瞧……那软玉温香的……那曲线毕露的……小猴儿懒洋洋地转过身来,我口水滴滴答淌了一地,那张好看的脸放在他不穿衣服的身体上,咋就那么性感呢!我看见自己色咪咪地伸出爪子去摸他,呃花小容你太不矜持了,你咋能这样赤果果不带一点掩饰呢!我诚恳地批评自己,那个我回头瞅眼,回答说:我也不想的啊!可是面对尤物你还能当柳下惠嘛?花小容我鄙视你,你虚伪!……
我还在那里贪婪地抚摸小猴儿的上上下下,突然听见有个大嗓门在说:“嘿!你们看猪在干嘛呢?”我下意识的一个激灵,迷迷糊糊一睁眼,就看见三双眼睛正围在床头齐齐地瞪着我看。
“猪,你睡磨障了?你干嘛要对一个枕头又抱又亲的?”老鬼惊恐未定地说,又忍不住摸摸我额头,唯恐我被鬼上身了。
三三吃吃笑,“她呀,肯定是梦见男人了。”
波波说:“八成是梦见猴子了……”说完警觉地看眼三三,看她没啥反应,这才接着说:“猪,你说是不是?”
她们一人一句把我轰炸得耳朵嗡嗡响,我一边起床一边说:“什么猴子啊猪的啊,你们以为自己在动物园呐?”
“完了完了。”老鬼得出结论,“花猪这次睡了两夜零一天三十六个小时,真睡魔障了。连她自己是谁都睡忘记了。”
“你们真烦……我要刷牙,没空听你们在这儿磨讥。”我嘟哝道。三三眼明手快一把拉住我,说:“别想溜!老实说,梦见谁了?是不是猴子?”








十二

我看着这些缠人的女人们,挤巴挤巴眼睛,觉得应该挤出了几滴疑似眼泪吧,然后托腮望天45度做出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是耶……你们说猴子为什么不爱我……”然后迅速换回正常嘴脸:“啊呸,你们是看琼瑶剧看多了吧!”
“哼,你就死撑!”老鬼说,“否则那天为什么你要偷跑?和三三一样!”
“我……我迷路了!”我理直气壮。
“好啦……花猪,你就投降吧。”一直以大姐大自居的波波轻启朱唇,“我们都看出来了。”
“那三三也先走了……”我仍想做濒死抵抗。
“我先走是因为我咽不下这口气!”三三哼一声说,“虽然我现在不喜欢猴子了,可我还是忍受不了我居然输给了莲花!她除了成绩比我们好点还哪里比我们好?猴子居然放着我们正眼都不瞧只看上她!小容,我可以输给你,你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但要是输给莲花,我受不了!”
“小容,我要帮你把猴子夺回来!我发誓!”三三说。她这次没叫我的外号,就因为这没叫,我知道大事将要不好了,这女人是要动真格的了。我正刷牙呢,被吓得一口牙膏沫子直接给咽了下去,妈的,把我恶心的,这什么味儿啊。
(81)
我痛哭流涕地跟三三说大姐你就饶了我吧……我不喜欢猴子,谁喜欢猴子谁是猪……三三呸了声说:“你给我拉倒吧,你本来就是猪!”我一脸无辜地看看波波,波波抬头看看天自言自语:“要变天了,我去收衣服了……”我看看老鬼,老鬼看看地说:“咋这抖呢,是要地震了吧……”一溜烟也走了。
三三的主意一定那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我知道就算是现在我劝动了她,但一扭头她还是会去找莲花。有那白磨破嘴皮的工夫还不如我去睡一觉……或者打cs……我又去了网吧,夜夜厮拼。这人一上瘾就真开始魔障了,我又一次消失了整整三天,这三天饿了就叫网管买饭,渴了买网吧里的水,想尿了上网吧的厕所,想睡了……就趴电脑桌上眯会儿。教我的那个帅哥每天白天去晚上走,次次看我还在老地方就压根没动弹,终于忍不住感慨说:“现在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滩上!嗨,你叫什么名字?”
“花小容,花小容的花,花小容的容。”我眼睛也不眨的回答他。
“我叫朱利。”他伸出只手。
“没空!”我叫道,“没看我正忙着呢吗!靠,又死一个!”
“给你烟呢!提提神!”朱利说。我好容易在间隙里回过头来,说:“你说你叫啥?朱古力?”
朱古力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来一次给我发一支烟,没多久我的椅子底下就满是烟蒂。最后是一只手把两眼血红的我从椅子里揪出来的。我不耐烦地回头一瞅,烧得正旺的气焰立时就蔫巴了回去,那是小猴儿啊,天老人家你咋没告诉我这玉树临风风流倜傥一出来连空气都要知趣地带兰花香的小猴儿也要来网吧呢?难道他也打cs?
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为什么要找我?……
我现在是幅什么模样?……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这些问题,小猴儿像扒开我脑袋看了,神仙般手一翻掏出个镜子:“你看看……”只见里面一个披头散发两眼通红两腮深陷状如女鬼的人形脑袋,我嘴一瘪就要哭出来了。








十三

小猴儿脸黑黑地把我拽出了网吧。拽的时候朱古力还在笑眯眯地看着我。我想用嘶哑的嗓子叫声朱古力救我,嘴巴张张才发现自己说的是死猴子,放开我!
小猴儿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拖着我走,我这才发觉他的力气已变得那么大,我根本就挣脱不了他。我惊恐地发现他拖我走的路不是回学校的路,又换回可怜兮兮地嘴脸:“猴子,不要杀我……”
他终于停下来了,定定地看我。我羞愧地低下头去--因为我这个时候太难看了!啊上天你为什么要安排一个帅哥在我头没梳脸没洗牙没刷的时候来见我--我用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偷偷地看他。
“是波波她们让我来找你的。”小猴儿说。“你好几天不回宿舍,她们担心你。”
我止不住心中的失望,靠,原来您老不是自愿来的……我啪地甩下手,说:“那你可以走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不,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小猴儿说。
“我不去不去不去……”尽管我死命挣着却总是挣不脱他的手。是条很熟悉的路,我反映过来,他要带我去那天我们跟踪莲花时看见的屋子。
(82)
那屋子就像一个潘多拉的盒子……眼看着越来越近了,我心里咚咚跳,眼睛一闭抱住一棵树:“你杀了我吧……死活我就是不走了……”其实我是害怕里面蹦出一个莲花或者别的让我接受不了的东西,我在网吧做了这多天的驼鸟都快变成驼鸟大仙了,怎么也不能关键时刻功亏一篑不是。
小猴儿可不会管我心里怎么想,但我死活抱着树不走,他也没辄。只见他叹口气,朝那屋子远远地喊了一嗓子,于是从屋里窜出几个身强体壮的彪形大汉向这边扑过来,把我吓得心里一哆嗦,妈呀,这是要搞绑架啊?
大汉们近了,我一看,呦,这不是比我们高一年级的么?为首的一个戴眼镜的四方脸笑呵呵地说:“你就是小容吧?我经常听猴子说起你。”另一个大嗓门说:“是啊!猴子经常跟我们一块儿打球,是哥们儿!来,天气凉,抱树要长疮的,进屋吧!”
我晕晕乎乎地跟他们进了屋,呦呵,别看这屋外面破破烂烂的,走路上不小心都得摔几跟头,屋里头倒拾缀得挺干净。没蹦出个莲花来,连荷花桃花梨花的影子我也没见着。不仅花的影子没见着,连女人的香味都闻不着,全让一帮大老爷们的汗烟味儿给盖住了。我四下瞅瞅,只见虽然味道不咋好闻,家伙什却都齐全着,电视机、洗衣机、衣柜、床,床还不只一张。像看出我的疑惑,四方脸解释说:“我们不喜欢住宿舍里,就几个人一起把这房子租下来了。怎么样?”
我看看厨房里擦得锃亮的锅,又摸摸那床上一个个厚绵绵的枕头,心想兄弟你们这哪是在上学啊,你们分明就是把家搬过来了嘛,瞧这舒服的……啧啧。小猴儿说:“小容,现在你该相信我了?”
“我相信你什么?……”我故意装傻。
“大家撤吧……”见时机已到四方脸一声吆喝,很快屋里就只剩下我和小猴儿两个人了。
“你以为这是我和莲花租的房子?”小猴儿又好气又好笑。“那天老鬼她们一叫你,我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们虽然都是高一级的,但都和我关系不错。莲花想摆摊又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就帮她想了这个法子。”








十四

我往床上一躺,心一放松眼皮也都沉重的快搭拉下来了,我说:“我能睡会儿吗,好困……”
“不行!”小猴儿来拉我,“他们一会儿就回来了。”
“有什么不行的啊……”我嘟哝,“反正你跟他们关系好,我睡会他们床有啥关系。”
“回宿舍去睡!”小猴儿毫不留情,“波波她们都还担心着你呢。”
“你回去告诉她们啊……”
我倒在床上仿佛很快就看到一个俊朗的周公在朝我招手了,咦怎么不对,周公招手就招手好了,怎么还来拉我,难道周公也是好女色的?我使劲撑开眼皮,哦,小猴儿在给我脱外套呢。
“你流氓……”我嘴里咕哝着很快睡着了。
(83)
第二天醒来时太阳都已经照到屁股了,阳光明晃晃地地洒了一屋子。我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真舒服……手却碰到一个软绵绵的东西,把我吓了一跳:这是什么?啊,原来是小猴儿躺在我身边呢!
他也醒了,呲牙冲我一笑。我心想这帅哥到底就是帅哥,连呲牙都这么帅。我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我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小猴儿说,“我把你放一群大老爷们儿中间睡觉,你放心我还不放心呢!”
我这才想起来四方脸他们,然而屋子里却安静得很,我问:“那他们呢?”
“上课去了。”小猴儿说。
“为啥你也还在睡觉?”
“看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所以又陪你睡一会儿。”
一时我们都不说话了。空气很安静,静得我能听得到他均匀的呼吸。时间很短暂也很漫长,小猴儿终于说:“小容?”
“嗯?”
“我想抱抱你。”
我没有做声,他转过身来,动作轻柔地把我揽入怀里。金色的阳光在他的肩膀上跳跃,这个动作是如此的熟悉,熟悉得让我几乎产生某种错觉。然后我们又都陷入无边的静默里。他的心跳得很快,咚咚。我的心也跳得很快。咚咚咚。
“你昨天有没有非礼我……”为了打破这难耐的沉寂,我故作轻松地说。
“你猜。”小猴儿说。
又是一时无话。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到他身体上熟悉的青草香。“你昨天刚洗过澡了……”我说。
小猴儿没有说话,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一些。然后他说:“小容,你知道你不在学校的这几天,都发生了些什么吗?”
我心里莫名的紧了一下,我问:“什么?”
“三三和莲花打起来了,就在你消失的第二天。本来她们一开始只是口气不好,但禁不住文静在一边挑唆,莲花急了,就推了三三一下,最后就打起来了……”
“文静?她怎么也搀和进来了?”我吃惊地说。
“文静把以前你们以为莲花是内鬼时说的一些不好听的话全说出来了,特别是三三,居然说莲花人品不好,活该脸上长那么大的疤……她能不急吗?我以为是你让三三去找莲花的,有点生气……便没有去找你。”
我还是有点发懵,怎么会搞成这样呢?我们都以为文静的事就算完了,大家都一致地对她偷钱的事守口如瓶,她却给我们背后插冷刀子。当时我们气愤之下是对莲花说了一些口不择言的话,可那又当不了真的。当时三三说了那话后波波还提醒她,说以后当面可不要对人家说那话,这种伤口上洒盐的事咱们都不能做。这话文静怎么就没听到?








十五

小猴儿叹口气,又说:“莲花没事了,你别担心。她敢在公车上责难小偷,就比你们想象的都要坚强。只是她现在也不再让我帮她了。她说,怕你难过。”
我愣愣地坐起来。看着小猴儿。我说:“猴子,你说实话,你到底喜不喜欢她?”
“喜欢。”小猴儿说。“我敬佩她。她虽然是女生,但许多男生都不如她。”
“那我呢?”
“你让我心疼。让我想抱着你,想去爱你。”
“可是莲花却爱你。”
“她只是孤独,小容,你明白吗。从来没有人理解她……就像你一样。”他拍拍我的脸。
我哼一声。又问:“你们真的从来没有那个过?”
“你说啥呢。那天都是我们的第一次,难道你感觉不到的?”
“哦……”我点点头,像想起什么,拍拍小猴儿的肩,“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让我意想不到的是这句本来是我想缓和下气氛的话,在小猴儿那却引起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反应,他沉着脸一掀被子,说:“花小容你知道我最讨厌你什么吗?就是你这种大大咧咧好像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
“我怎么了?……”我还是一脸莫名其妙,小猴儿已经沉着脸下床了。妈的这死猴子,翻脸比脱裤子还快。我冲他背影嚷:“我到底怎么了啊?!”他已经不理我了。
(84)
阳光好白哦。就和小猴儿的脸一样白。他生气了。他生气的样子也很帅,侧面的线条像用毛笔画出来的一样。有时候我会想,为什么他会出落得这么帅呢?小时候那眉毛是蔫着的,而现在长开了,浓浓的;小时候的五官似乎是皱皱的,含糊不精的,而现在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分开来每一样都那么好看,合起来还是那么好看。而他的脾气也跟小时候不一样了,他似乎已经完全不是小时候那只含羞带臊的猴子了,他长大了,长成另一只跟女生在一起不仅不会脸红还会拥抱会kiss会做.爱会发脾气的大猴子了。仿佛一瞬间的事。而我呢,好像也不是以前的花小容了。
我试探着叫他:“猴子?”
他装死,不知在哪里干嘛,就是不理我。
我也跳下床。跑到他背后抱住他的腰,故意用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跟他发嗲:“好嘛,那你要对我负责,否则人家会不开心的哦~~”
小猴儿扑哧一声笑了,回身敲下我的头,说:“装什么装,再装你也还是条大尾巴狼!”
“你为什么要生气啊?”我问。
他看着我只是摇头,一幅想说什么又说不出的样子。“猪啊。”只好又敲敲我的头。
我们又抱了一会儿,小猴儿比我几乎高出一个脑袋,靠在他宽宽的胸膛里,给人感觉很安心很温馨。他低着头在我耳边说:“小容……我从来没有想过我们会……”
我顿了一顿,说:“我也没有。”
然后我又说:“那已经这样了,怎么办呢?要不我把你的贞洁还给你?”
小猴儿又敲下我头。“说什么呢!我只给你。”
“那天到底是什么样子的?我们再模拟一下好不好?”
“呃……先是这样的,你吻我……”
“不可能!怎么是我先吻的你!一定是你先吻的我!”
“是真的……你醉了,然后先吻的我……”








十六

“不可能不可能!一万个不可能!你一定是记错了,你从小脑子就不好使!”
“好好好,是我先吻的你……然后,你的手伸到了我衣服里面……”
“你又说错了!明明是你先伸到我衣服里的!”
“好好,是我先伸到你衣服里的,然后,你开始抓我,捏我,给我脱衣服……你捏着小弟弟说波若波多密,长长长,它就真的长了……”
“就像这样?……”我的脸都开始烧了。“可这次我还没念呢?它就长了?”
“恩……”小猴儿说,“因为你的咒语是终生的,只需念一次。”
“那如果我念短短短呢?短短短……”
小猴儿一脸哭笑不得的看我。
“那我给你脱衣服之后呢?……不对,那你的手干嘛去了?”
“……”
“好吧……那再然后呢?你给我脱衣服……再然后?……”
小猴儿已经不能再说话了。我也不能再说话了。他吻住了我,我喉咙里嗯嗯呀呀地说着连我自己都听不清楚的话,腿都酸软掉了。他抱我起来,放到床上。他的目光炽热的像火。“再然后?就像这样!……”
耶!我在心里对自己比出一个v字手势。啊哈哈花小容你太聪明了!你咋就这么聪明呢!小猴儿看见我诡异的笑,疑惑地问:“你笑什么?”我一脸无辜地用手捂住嘴:“嗯?”
(85)
我们完美地进行了一次情景再现……完美得我都快眩晕过去了。我们除去接吻的时候都是不闭眼睛的,我看着上方小猴儿那好看的眉眼,他也看着我的。他的眼神很专注,盯得我都忍不住要脸红起来。我们都饶有兴趣地看着对方新奇的表情,我不知道我是什么样子,也许事后可以问问他;我才发现原来男人嘿咻时的表情也很可爱,他咬着嘴唇,眉头一蹙一蹙,胸前的观音玉坠随着动作一甩一甩。我都笑出声来了。
小猴儿有点懊恼,他说:“你笑什么?不许笑!”
我看着他荡来荡去的玉坠,和他认真恼火的表情,越发笑得厉害了。小猴儿把玉坠从脖子上取下来一摔。把我抱紧。
我把手放在小猴儿的dd上,捏过来揉过去地把玩。忍不住问:“它为什么要长成这个样子?”
“你不是问它嘛,应该它给你回答。”
“好!那我问它,如果它回答的不满意我就弹它一下,直到回答到我满意为止!”我冲手指头呵口气。
“别……”小猴儿软了,“我咋知道啊。我还想知道为什么女人有胸男人没有呢,你告诉我?”
“这还不知道!”我鄙视他,“当然是为了容易区分了!上帝造人的时候,从天上往下看,咦怎么男女都一样啊?所以就给女的胸口吹了口气,给男的腿间捏巴捏巴……就分开了。”
“……知道你还问。”
“可它为什么要长这么丑啊?”
小猴儿终于崩溃了。“英雄!”他哭了,“我们起床吧?”
起床就起床……我又忍不住摸摸掐掐捏捏,真结实,啧啧。以前面瓜身上的肉就没有这么结实,软绵绵的……想起面瓜我的心里像有什么轻轻地咯登一下,也不再闹了。
不过我还是很困,懒懒地不想起床。小猴儿说猪,你必须得起来了,再迟他们要回来了。他把我从床上拖起来,给我穿衣服。我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长长的眼睫毛,想到起床后终于要回到学校,要面对那一摊子头疼的烂事……我的头已经开始隐隐疼起来了。








十七

然而该来的始终是要来的。趁小猴儿低头给我穿鞋的工夫,我讷讷地问:“莲花……她都知道了?”
“恩。”
“那……”
“她说她退出。小容,是我们对不起她。”
我懊恼地一踢鞋子。“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说。“我没有想到文静会搀和进来,没想到莲花会知道真情,没想到三三和莲花居然会打起来……她该是受到了多么大的伤害……猴子,我觉得自己很不是人啊。我只想着自己躲起来,却没想到给别人惹来了那么多的麻烦……”
“那不是你的错……”小猴儿温柔地扶住我。“别自责了。即使你不躲,该发生的总会发生的。”
“可至少不会这么严重是不是?”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如果莲花知道其实我早就已经背叛她了,她该怎样恨我呢?现在三三也该恨我了,事情都是因我而起的……”
“不是那样的,小容……”小猴儿叹口气。
“怎么不是?”我越说越烦躁,“宿舍里也一定是早乱成一坛酸烂酱了!还是一坛长霉的酱!她们一定都在恨我!猴子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长大后会生出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来?为什么长大后就变得这么水火不相容了?我们对文静够客气的了,知道她偷东西都不愿意揭发她,为什么她还要那样?这是为什么?”
“因为我们长大了……”小猴儿看着抓狂的我,幽幽地吐出一句话。
“那我要怎么办?”我有气无力地看着他。
“以前怎么办,现在还怎么办啊。”小猴儿静静地站在逆光里,眼睛深深地看着我。“小容,你变了,但又没变。知道怎么才能快乐吗?做自己最快乐。小容,以前你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给我印象太深了。知道吗?那时的你是最快乐的。”
(86)
那时的我快乐吗?似乎是的。即使我妈再怎么咬牙切齿地打我,我仍然是开心的,因为我知道她是爱我的。我妈爱我,还有我爸宠我。所以不管我再怎么胡作非为,不管我挨多重多惨的打,雨后总会天晴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总会守得云开见月明。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行了。我开始担心也许某一天一回头,我妈不在了,我爸也不在了,当我在外面淘完气回来,已经没有家给我回了。于是我收敛啊沉静啊,即使离了家到了大学,我已经悠成习惯了。
是啊,小猴儿简简单单几句话,突然勾起了我心里无限豪情,呀呀呸的,我是谁啊,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是花小容啊!什么你说花小容是谁?你连花小容都不认识,你的人生太失败了!
我就那样一路脑门充血地回了学校。宿舍里几个女人都在呢,看见我,老鬼正坐床上看书呢,书一扔就跳起来,结果头咚一声撞在上铺的床沿上:“猪啊,你死哪去了!知不知道这几天都发生了啥事?”
“天塌下来了?”我故作轻松。
“还没全塌--塌了一个角,就等你回来补了。”波波说。
我扫视了一下屋子,莲花没在,三三在蒙头睡大觉。老鬼和波波两个人早已经凑过来叽叽喳喳一通狂说,基本上就是小猴儿说的那些话。等她们说完了,我说:“完了?”
“完了。”








十八

我看了看也不知真睡假睡的三三,说:“那好,跟我走。”
“去哪儿啊猪?”
我勾勾手指头,啥话也不说。觉得自己特象电影里那大姐大的派头。波波和老鬼便也跟着。去哪儿?去找文静。
我心里的小火苗在蹭蹭蹭的燃烧,但脸上却是平静的。花小容好歹也长大了不是。文静不在寝室。其他女生一见我们这架式,便啥都明白了,一个便飞快地跑去叫文静了。文静被分在了一个别人班的宿舍,我冲那几个别班的女生说:“你们出去……这不关你们的事。”
没一会儿文静进来了。看见我们,她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又迅速微笑起来:“小容,你们来了?”
“贱人!倒装得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老鬼低声咬牙切齿地说。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文静,看着那张清清秀秀的脸,想象着这张脸在三三和莲花扮嘴时在一旁添油加醋唯恐天下不乱的恶毒样子,却怎么也想象不出来。我长叹口气,回头对波波和老鬼说:“靠,你们不是弄错了吧?她会煽风点火?会还记得我们的玩笑话?文静,你还记得我说过莲花什么吗?”
文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平静下来。她直视着我,倒也不示弱:“你说莲花脸上的胎记像蜘蛛……”
我一口血差点没喷出来,妈的这话我什么时候说的早都忘了,真亏她还记得。波波忍不住说:“文静,你该不会把我们当时说的每句话都在一个本子上记下了吧?”
文静转头去收拾自己的床,说:“我只是记忆力好而已……”
我把她一把揪过来。“那为什么要把这些话当着莲花的面说出来?”
文静被我抓着,表情却很平静:“我只是复述事实而已。”
“那三三和莲花抓着头发打,打的头破血流这也是你要的事实?”
“那我管不了。”文静冷冷地说。
我什么话也没说,转身一脚,把宿舍门踢得砰一声响,门关上了。文静这才有点慌起来。“你们想干什么?”她问。
“我也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老老实实地说。“我就是很生气,非常生气!”
“跟这种贱人还废话什么?”老鬼不屑地说,“要是我,早废了她!”
我不理老鬼。抓住文静的手,跟她说:“走,你去向莲花和三三道歉。”
文静挣扎:“我不去!我凭什么要去!”
我肚子里的火终于再也按捺不住,一巴掌呼在她的脸上:“靠,给脸不要脸,为什么要去,就凭我,花小容,今天让你非去不可!”
文静的眼泪马上流出来了,妈的,老子才不会再怜香惜玉,我扭头跟波波和老鬼说:“你们抓着她!她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宿舍门吱呀一声响,有一颗人脑袋在偷偷探头望里看。我也不管,大声说:“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打架啊!”那脑袋迅速溜回去了。
(87)
波波还是有点犹豫的,毕竟她是宿舍的老大,要出了什么事得她负责;于是我从后面一把拎起文静的衣领,和老鬼两个人就像架只鸡样把文静架走了。老鬼接近一米七的身高,啧啧,换个男人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其他女生看我们出来,本来叽叽喳喳的一下子安静下来。好奇的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的,什么眼神都有。我们就像是受众人沉默的夹道欢迎般,一路挟着文静回了寝室。








十九

早有多嘴地通知了三三,她已经不睡觉了,正坐在床上等我们呢。莲花也不知被谁叫来了,低着头背对着我们,一声不吭。我们把文静推进去,再一脚把门反踹上,听见外面悻悻的咂嘴的声音。
“好了,现在我们都到齐了。”我搬了把凳子放到宿舍正中间,把莲花拉到凳子边坐下来。然后我站到她的正对面,很认真很诚恳地对她说:“那段时间我们都误会了你,于是都忍不住说了一些气头上的话,对不起。我替她们也跟你说一声对不起。”然后我规规矩矩对她鞠了一躬。
莲花没想到我会这么正式的道歉,其他人也从没看见我这么严肃和认真过,一时都愣在那里。然后我一拍文静:“去啊!跟她道歉!”文静这才很不情愿地上前,咕哝道:“莲花,对不起。”我再一拍她:“大点声!听不见!”文静回头看看,门关得死死的,连根苍蝇腿都飘不进来,眼圈也不红了,瞪我一眼,声音大了些:“对不起。”
“还有三三。”
还没等文静开口,三三脖子一拧,“我不接受。”
气氛又僵了。文静回头说:“她既然不接受我也用不着道歉了……我可不可以走了?”
“她接不接受是她的事,你道不道歉那是你的事!”老鬼不耐烦地说。
文静还想说什么,老鬼背后一揪她的衣领她就立刻不说了,老老实实地跟三三说:“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三三哼了一声,不看她。
“好了。”我冲老鬼摆摆手,示意她开门。文静看看我们,似乎不相信自己这么快就可以走了。“快走吧!”波波催促她。
她走了。临走时回头深深地看了我们每个人一眼。她的眼神很冷很幽怨,让我觉得仿佛从哪里见过,后来才想起来,从电视上见过。那些阴毒狠辣的女人都这么看人。她看我的时间最长。然后她说:“花小容,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你今天所做的。”
我知道这下她算是把我记到心里去了。我让她在全宿舍人甚至全楼的人面前都出了丑。操,老子什么事情没见过!我微笑着冲她勾勾手指头,那意思是让她放马过来。她走了。
文静走了。宿舍里安静下来。三三突然站起来,对莲花说:“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更不该和你动手。但我仍然觉得猴子喜欢的是小容!”然后她端起脸盆头也不回地出了寝室。
我脑子里嗡地一声,大姐你怎么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都不敢去看莲花的表情,但又不能不看,她的脸色很苍白,嘴唇在轻轻哆嗦着,我赶紧抢在她之前说:“莲花!猴子说明天晚上想约你去看电影!”
话一出口我就直想在门上一头撞死算了,花小容啊花小容啊,猴子明明想约的人是你啊!你是不是打了几天的cs把脑子打迷糊了?波波和老鬼也一头雾水地看我,我咬咬牙,又继续说:“是的,猴子说想约你,把事情跟你解释清楚……”另一个声音在冲我自己说:“花小容,你疯了,有你这么往外把帅哥拱手相让的么?你去死吧去死吧……你没救了。”








二十

(88)
要怎么说呢?我觉得自己有时候真的挺犯浑的,我白天还和小猴儿耳鬓厮磨着亲热,一转眼的工夫却又亲手安排他和另一个女生的约会……就像当初我替我妈征婚并替她挑人一样,我以为自己是为她好的,我只是一厢情愿地在做着自以为正确实际上很荒唐的事。我总是觉得内疚,我总是想要弥补,那年头还没有小三这个词,但不知为何那时我就觉得自己仿佛是个小三,是我趁着天时地利人和在过年那块儿勾搭小猴儿的,而那时莲花已经对我们承认过她喜欢小猴儿了。我们宿舍的这几个女人,在之前因为误会一直亏欠她,而如今为了男人,还是在亏欠她。我对波波说我就是心软了就是不忍心了又怎么样了?我直接跟她说猴子是我的还跟我上了床就对了?
我这话一出女人们就一声惊呼,老鬼把手放到嘴边做痴呆状:“猪,我崇拜你。真上了?你咋吱都不吱一声就把猴子给上了?”
莲花和三三都不在,波波倒是不动声色:“上就上了呗……怪不得你那几天情绪不对的……
我这才觉得说漏嘴了,奶奶个腿的,说漏就说漏了吧,还好三三不在。我说:“不准告诉三三!否则我把你们先奸后杀!”
老鬼往床上一躺做妩媚状,说:“奸就可以了……杀不要了……”
我冲她假啐一口:“淫荡!”
老鬼又很哀怨地说:“我到现在还只和吴明kiss过呢……”
我再啐一口:“虚伪!”
波波说:“嗯……”
老鬼说:“你嗯什么?真的撒……我们总不能每天都在树林里……”发觉不对,不说了。
波波说:“注意安全啊我的女同胞们……对了猪,第一次感觉好不好?”
“嘿打住打住,说正事儿呢!”我赶紧把话题再扯回来,“明天怎么办?我怎么跟猴子说?莲花已经相信了啊!”
“你看你,脑子进浆糊了!……”老鬼痛心疾首地一推我的脑袋,“猴子和莲花本来就不清不楚,你还把他们死往一起掺和!唉看着挺好一大姑娘,这智商!”
“也许猴子真能跟莲花彻底解释清楚呢?”我不甘心地说。
“其实莲花早都知道了,不存在什么解不解释的事了。”波波说,“倒是你,花猪啊,为什么一定要猴子再去跟莲花解释呢?”
“我知道。”老鬼看看我,“她就是想让猴子出面把这事摆平了,减轻她心里的负疚感。猪我说的对不对?”
我看看老鬼,这平时大大咧咧跟我有得一拼的川妹子,倒居然一语说中了我的心事。我就是想逃避,我怕看见莲花询问和质疑的眼睛,我想让小猴儿对她说,莲花我是从小就喜欢小容的,所以我跟她在一起了……我自私地想让莲花知道,是小猴儿对不起她,而不是我花小容对不起她……其实我就是想自欺欺人地让自己觉得没有对不起她,虽然我确实是很对不起她……我看看听得一愣一愣地波波和老鬼,说:“我觉得自己好像说明白了,你们听明白了没?”波波在摇头,老鬼爱怜地摸摸我的头,说:“我那恁天真烂漫的娃呦……算了算了,洗洗睡吧。”






(89)
第二天莲花是不是和小猴儿真去看电影了,我不知道;因为当我对小猴儿一开口,他丫的就翻脸了,那张脸整的比臭豆腐还臭,不仅脸臭还脚臭,小腿儿一蹬就拂袖而去;而我,自知理亏也不好意思死皮赖脸地硬跟上去,当然我更不可能再跑回去对莲花说啊对不起,其实猴子没有说要约你……那我不是在给自己找死吗?我的一世英名啊……我突然发现花猪这个外号其实也挺配我的,活脱脱就是个放案板上卖都没人好意思买的死猪头啊。
莲花那天很晚才回来--不过她总是回来得很晚,回来时脸色很喜人--于是我判定大概真去了。但是第二天一大早我在我枕头底下发现莲花塞的一张纸条:小容,我祝你和猴子幸福!于是我就又很搞不懂了。我想去问问小猴儿,但他看见我还是挂着一张臭豆腐脸,我又不想捂着鼻子去问他,哼--跟爷耍狠,看谁狠得过谁!
莲花摆的摊终于出了事,在一个月不高风也不黑人来人往的夜晚,她跑的时候没别人跑得快,东西让城管给端了。回到宿舍她就哭了,哭得很伤心,那些货几乎是她两个月的生活费--全没了。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好看着她哭。她哭了一会儿就不哭了,她咬咬牙说:“我不摆地摊了……这种日子我受够了……”
我们都以为她受打击了想退缩了,没想到她接下来说出一句让我们石破天惊的话:“我要租个铺面!我要开店!”
如果莲花生早一点,那她绝对是先下海先捞到钱的那一批;她的思想绝对是让我们望尘莫急的,虽然她是家里条件不好,但其他穷因的同学也很多,但他们都只是想着如何省钱,只有莲花,在省的同时更加琢磨着想要如何挣钱。那时我们的课程也不紧,别的没有就时间多的是,所以莲花想开店除了资金问题在理论上是绝对可行的。
莲花有了这个理想后就更忙了,有时一天到晚也见不上她几次。我们仍然是觉得她做的事很遥远,只有波波有时问问她筹备的事,帮她出出不是主意的主意,我们几个都觉得玩的时间都远远不够,等毕业了你想玩都没时间玩了,有话说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们和莲花的距离不知不觉间又远了。
那天晚上他们到底去看了电影没有?这仿佛成了一个悬案。莲花忙碌起来一心扑在开店的事上,听说那几个高年级的学长打算要帮她。她仿佛慢慢忘记小猴儿了。但小猴儿好像也在慢慢忘记我,他还在生我的气。波波说你应该去跟他道歉,我说为什么我要道歉,他都跟莲花去看电影了还要我去道歉?
波波就一幅很无奈的样子说:“大姐啊……是你让人家去看电影的好不好……”
“我是说让他们去看电影……”我还企图解释,声音却越来越小,“但是,但是……”
“但是你个头啊!”老鬼从后面敲下我的脑袋,“明明就是你不对!”
“好吧,我去道歉。”我无精打采地说,“可是我看见那张臭豆腐脸就想扁他,怎么办?”
“闭上眼睛,幻想……”老鬼跳到我面前,闭着眼睛,一幅陶醉的神情继续说,“幻想臭豆腐脸是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脸……”
“一个是香的一个是臭的,怎么幻想?”我对这个主意表示不屑。
“幻想都不会?”老鬼瞪我,“那好办,去喝酒!喝得晕晕乎乎的,包你臭狗屎都能幻想成红烧肉!”








二二

“呃……”我们一起呸她,“恶心!”我转念一想不对啊,恶狠狠一推她,“我能不能先把你幻想成臭狗屎?”老鬼哈哈哈, “你不用幻想了,我是红烧肉。”波波说:“被吃进去再吐出来的红烧肉……”我再加句:“再吃进去再吐出来……” 旁边一直没顾上说话的三三哇的一声,见我们疑惑地看她,说:“我想杀了你们……我正在吃红烧肉。”
(90)
晚上我们真的去找酒吧喝酒了,因为三三说她郁闷,想找找喝醉的感觉。她这几天都快变成我了,每天睡到下午两点才起来,再拖延到四点去吃饭。还吃红烧肉……老鬼开玩笑说女孩子家家的吃什么红烧肉,又肥又腻,三三一撇嘴说我就愿意吃肥的腻的,又没吃你家的……我怕这两位说着说着又要打起来,赶紧截住话头,喝酒喝酒,走!
于是一行四人便出去,老鬼走在三三后头,对着她的背影做了一个下劈的手势。三三却仿佛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问:“你们在干嘛?”
老鬼迅速反手一掌拍在我的肩上,拍得我龇牙咧嘴:“打苍蝇!”
波波说:“好啦别闹了……我们去哪?我倒是有个好地方。”
波波说的好地方是一家名叫六月的酒吧,离学校不是太远。她说那个酒吧里有个乐队,乐队的成员个个都是帅哥。一听有帅哥我们的劲头就上来了,直催着波波赶紧带我们去。波波却又有点害羞地说:“那个……乐队的吉他手是我男朋友。你们可不许笑我啊。”
哗,男朋友?我们都尖叫起来,波波那个藏了掖了快一年的男朋友,如今终于要浮出水面了?敢情还是个大才子,是吉他手哎!波波不理会我们,只是笑着,笑得眼睛里满是光。
“咳,他叫什么名字?”我问波波。
“李柏……”
通!我们又差点倒下一片。
“是柏树的柏啦……”波波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他们乐队还有两个人,一个鼓手一个贝司手。鼓手姓张,他们都叫他大张,贝司手姓朱,叫朱什么来着?朱力?”
“姓什么不好非姓猪……”我说。转念一想这名字怎么觉得像在哪儿听过?在哪儿听过呢?好熟悉。
四个女人一路叽叽喳喳地来到了六月酒吧,我们去得早了,还没来什么人,昏暗的光线显得里面冷冷清清。老板娘是个留披肩长发的中年女人,看见波波喜笑颜开:“呦,这么早就来啦!小李他们在里面呢!”
波波介绍我们:“这是我的同学……”老板娘笑得跟朵花一样,“来来来,随便坐,给你们打五折。要啤酒还是红酒?”
我们选了一个离演出台最近的位置坐了,波波先要了一打啤酒,三三的眼睛都瞪大了:“十二瓶哎,想喝死我们吗?”波波看看我们一脸无辜,“我们四个人啊,一人三瓶,不多啊?”
得,到底是东北妹子,喝酒跟喝水似的。老鬼拍拍波波的肩:“爽快!我就喜欢爽快人!”我看看仍然眼瞪得老大的三三,也拍拍她:“没事,喝不了我帮你。”








二三

服务员把十二瓶都一一打开了,也不要杯子--三三是想要杯子的,被我们三个一起鄙视了--各人手抱一瓶:“干杯!”对着瓶口就咕咚咕咚开喝。三三看着酒瓶皱了皱眉,也一仰脖喝了。
我这才定定神仔细打量周围,酒吧不大,布置得倒也干净雅致,豹纹的桌布,很合我的胃口。暗暗的灯光像彩虹般斑斓,墙边挂有一些羊头和面具啥的装饰。对面台子边的音箱里低低的放着一首忧伤的英文曲子,我正想问波波乐队什么时候开始演出,一个男人从阴影里走过来,波波看见他,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这就是我男朋友,李柏。”波波说。
“哎呀大诗人,你好你好!”我赶紧伸出手,“虽然波波一直把你当宝贝样捂着,但我们可是已对你景仰好久了!”
“说啥呢猪。”波波在底下踹我一脚。“李白”笑笑说:“你就是小容吧,波波常跟我提到你。”
“偏心偏心!”老鬼叫道,“凭啥只提猪不提我们?”我侧过头去在她耳边严肃地说:“帅哥当前,不许发骚。”
李白却说:“她也经常提到你们啊。老鬼、三三、莲花,还有文静,波波经常跟我讲你们的事呢。”
这回轮到我们对波波怒目而视了,每个人都在心里想,哼小样儿,还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波波自知理亏,赶紧抄起酒瓶:“好啦我自罚,自罚。”
李白对酒精过敏,不能喝酒。他搂着波波的腰,跟她低声说话,一边说一边亲她,一点不避我们。我们口里啧啧地取笑波波,说鸡皮疙瘩都要下来了。三三却没笑,看他们亲热,却一把拿起酒瓶,咕嘟嘟喝起了酒来。看这家伙,难道是失恋了?
我想这架势不行啊,得,还是用杯子吧。我抢过三三的酒瓶,说:“用杯子用杯子,帅哥面前得显得咱也是文化人不是。”老鬼问李白:“你们乐队其他两个人呢?也叫过来喝酒呗。”
李白回头冲后面打了个口哨,又有两个帅哥走过来,走到灯光下了,我看见那两张脸愣了一下。其中一张脸也愣了一下,然后冲我肩上打了一拳:“嘿,我说你怎么跑到这儿来了?”其他人也是一愣:“你俩认识?”
“她嘛?”朱古力哈哈一笑,“网吧的劲爆小妞,现在又混到酒吧来了。哎,我说那天你被绑架了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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