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渡一条河

地摊革命

　　匆忙于人生路，无暇顾及疲惫，直到深夜了，一杯浓茶冲去繁琐，自己才真正属于自己，面对苍茫险奇的人生之路，你会不会像我一样迷惑不解地问：生活是什么？
　　伫立路途，带着疑问，你才注意到，头上飘过云，身边飞过鸟，脚下溪流也奔忙而去，你笑笑说他们全是过客，是你身边的景物，不要管它，你将继续赶自己的路。然而你未曾想过，你行色匆匆的身影同样从它们身边流过，是他们的景物，你此刻定睛凝神的一瞬，就成为了它们的雕塑。人就这样被融于自然，看花开花落，大雁来去，发出几多伤感。而花草是不是也会欣赏大雁来去，你我变老？同样大雁也每年回来看一幅“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变换的景色呢？人其实不是万物之主，只是万物中的普通的一物。把自己看得很高的人物，到最后他是最为悲凉的。
　　当你知道自己仅作为一个客观存在而活着时，你是不是也这样摸心自语：我真的不知道生活是什么？我真的不知道生命的真谛是什么？请给我一个真实完整的答案吧，因为对走完前面的旅程很重要。
　　自然耳边会飘过些哲人们的话语，然五花八门，甚至各执一词，让人疑惑难以抉择。有硬汉子说：“生活是一场搏斗！”马上就有应和者添言加醋地说：“生活就是为了征服它，是胜者的天堂，死者的地狱！”有悲观者说：“生活是自掘坟墓的过程！”也立刻会有追星的粉丝掉下眼泪说：“生活确实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开始于开始的一瞬，终结在终结后的永远。”
　　对此，你是不是也像我一样有些慌乱无措，反问自思。不是说生活是有希望的吗？不是说生活是一条路，只要去走还是会有的吗？你下意识的看了看你独自走来的那一头，又扭头看看了看即将走去的那一头，突然想到一句话：生活是一次远行天国的旅行，真正意义不在于虚幻的天堂，而在于沿途变换的风景，以及感受风景的心情。生活就是这样的一条路吗？指向坟墓的哪一条吗？如此，谁会有心情看看沿途的风景呢？
　　如此，人生岂不是可以用这样一个画面做比喻：一群兽物拥挤着被赶进屠宰场，沿途还在啃几根青草，嚼半边红薯，抬头了望了一下窗外的风景，或者为争抢一个站立的位置相互咬了几嘴巴，全然不去想下一刻钟，会不会成为另一类兽物的食品。或许没有撕咬争斗场面，那会像菜盆中的泥鳅，下一秒钟就要进油锅了，此一秒钟还惬意的摆动着柔美的尾巴，欣赏着瓷盆子里的花饰说这远比泥塘高级得多，而不问为什么！
　　统治万物的人，迟早都会成为被统治者的食物和粪土。想到世界万事皆可以有通融之处，唯独生命的终结一事没有。即使富者愿意散尽千金沦为乞丐，即使官者愿意身败名裂沦为囚徒，即使情者忍心割舍祸水红颜削发为僧，也不可以换得一次重生。人们正因为自知明天的明天，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而忧心忡忡。
　　但是身后的一头已不堪回首，也回不过去，而眼前的一头，时空在以秒的速度更新，即使你不想走，其实也在走，太阳不等路上人说的就是这个理吧？走就走，但为什么走，走哪里去，你还要问，却永远没有得到一个标准的答案。我们却一时拿不准，或者说终身拿不准，你说对不对？
　　面对天国，懂点科学的是不愿仰望他它的方向的，天下哪有这样的傻子，在构筑自己的坟墓时，还高兴的地哼起了歌，在奔向坟墓时还吹气口哨、打了个响指、大步流星走进去了，宛如进电影院约见情人一样？如果有，除非疯子！
　　已经远离了长长的过去，面对不可知的下一刻，于此深夜思考这事，任何人都会心底发毛，心潮起伏，都不会有很好的心境。虽然“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然一瞬可能是会有的，但真正的忘我而融入了自然的人，我想是不会有的。如真有的话，何必留下这么些词语，岂不是多余？因为真意处在“大道不辨”之中，“大音希声”的声音静默于天籁无言之中，是不必要写什么诗来表达心情的。既然写了，就说明诗人心里有话要说，有不平则鸣之事，我想，这事就是“不为五斗米而折腰”的缘由，写出奇幻的《桃花源》的思想基础。推而广之，凡诗人墨客，皆因心中有事要表达而隐含浓情要泄之于笔墨。不是文人的其他人也自有他自己的发泄方式，而小民百姓面对生死之疑问既没有诗才也没有他技可发泄，岂不空发感概，呐喊几声，似虎啸狼鸣？
　　你是否和我一样，面对生的疑惑，死的恐惧，伫立路途没有虎啸狼鸣也没有吟诗作赋，而是精默沉思？好在面对死神的拷问时，事先有个的答案而不至于像啊Q一样死前还为一个画圆的事内疚。
　　我不抹杀世上也有面对死亡放声大笑的人和事，那是为要保全信念的“熊掌”而无奈地舍弃生命之“鱼”的，因为二者不可得兼。此外，也还有舍生求死，看起并不为什么的，那是中了神魔的病毒了，相信虚幻的东西为真实而真实的为虚幻了，他会为着永生而去跳楼！看那举刀剖腹的武士就是例子，一刀下去便觉得幸福了，那是用宗教麻醉剂自我慰安的结果。我不愿意自我麻醉，因而更渴望被一种主义的信念所宠幸！
　　现在的大多数人，早已不相信有住着上帝的天国，也不相信有住着阎罗的地狱，因此都希望以自己的方式实在地为活上一回。就这样，既丢失了菩萨，又丢失了信念，哪里能够正确的活上一回？因而分化出两个极端，一种人争分夺秒，奋力拼搏，痛苦吃力的赚银子，爬位子，为拥有银子和权势过一生而骄傲。另而一种人吃喝玩乐，得过且过，花尽了最后一口气力气，为得到所谓的享受而自认为无悔。哪里看到有豪爽达观的人，边走边笑，细心浏览风景的，我不能，你能么？
　　近来，读到《长河》第四期卷首语《在路上》一文，深受感动。作家焦玫坦然写道：……趁着现在还在路上，把脚步放缓点。好好欣赏沿途的风景，每天被一束阳光、一朵鲜花、一滴露水甚至一只蚂蚁所感动，走这样的路，我想是非常写意的事。活着，走在路上的感觉真好……这说明，我的猜测错了，世界上还是有看待人生如旅游的人在。
　　小时候，到外婆家去也有十公里路，没有车，需要走。筋疲力尽时也耍赖：“妈妈，要背，我不走了！”妈妈说：“人这一辈子要自己走路，谁也不能带替谁的，除非死了就不再走！”幼小的我，模模糊糊感到死的可怕，忍受腿痛继续赶路。
　　就这样，我们共观日升月落，风风雨雨、忙忙碌碌地走过了三四十个春冬。猛然间的一天，竟发现自己已经走进了这样一个迷迷糊糊夏夜。我忍不住不得不写了这些罗嗦话，也算是与友人交心的午夜絮语吧。
　　但我还是认为人生更像一条河，远比一条路险恶得多，难以让我驻足欣赏它的每一朵浪花，一条水下游过的鱼，招摇在水底的青荇。
　　生在这头，死在那头，中间是一条汹涌湍急的河。生在此岸是无奈，死在彼岸也是无奈，必须穿越中流不可停留。独可能做主的是你可以选择怎样方式穿越摆渡这条河，在激流中，看你怎样玩尽花招又稳住舵，而不被恶狼打翻，并且欣赏了波涛，且唱上一首号子歌。是的，大多数人走过一生的路可能一点痕迹都不会留下的，没有人会多在意的，仅仅十五分钟就盖棺定论了。那么渡过一条河是不是更不可能留下一个足印的，更没有人会留意你曾经是否荡起波纹的，只要踏上这条河，即使不盖棺也会有定论的……目睹被推下水的激流竞渡，我怎么能做到保持沉默而不感叹人世为何如此之匆匆呢？
　　好了朋友，夜深了，我只有一边睡觉一边好好想想，我到底该怎样摆渡自己过了这条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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