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续妙缘

地摊革命

接到一个电话：“喂，雅兰吗？”“是，您哪位？”“我是徐磊。”“哦，徐磊啊，你好你好。”“太好了，你还记得我，不用我解释半天了。”说实话，人这一生中，一面之缘的朋友多了是了，能记住和自己仅见一面的人并不多，特别是自己又是个有些迷糊的人。徐磊对我而言是个很特别的朋友，或者说他是引领我上妙峰山德云寺接近佛家的引路人，所以我记得他。
徐磊简单的说了一下妙峰山德云寺建寺380周年暨佛像开光大典的事，希望我能去参加。自去年7月受徐磊邀请，到德云寺体验过禅修之后，我对德云寺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最近又因为工作繁琐，早就是焦头烂额，身心疲惫的了，一想到那个清幽之地，就难免神往起来。徐磊定的时间却是周五，我的确想去，但时间上有冲突，徐磊批评道：“你别跟我说你想去去不了，那是你对菩萨的承诺，你就不会请一天假呀。”一下子想起来，去年禅修回来的时候。的确是曾经承诺过一年后要再上妙峰山德云寺的，徐磊这时候邀我莫不是天意？不管了，先回单位，把手头要紧的事弄好，再想办法达成此行。
4月17日周五，我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为的就是下午5点能准时出行，3点多，接到徐磊媳妇马林电话，说是出发时间要提前，忙着处理一下手上的事情，就匆匆赶回家。摘掉耳环，脱下裙子，甩了高跟鞋，换了T恤旅游鞋，换装是不想耳环钗裙这些红尘俗世里的俗物玷污了古寺的清幽与高雅。同行的除了去年一起去过的敢于胡乱还有游天和局部，都是熟人。游天也是因为看过去年我的《妙峰山之妙缘———我的禅修之旅》而心驰神往的，这个帖子放在了天涯、云港、昆港等我常去的论坛，也吸引了很多网友，引起了热议，甚至有网友开玩笑说就因为我去了德云寺，害得小和尚都还俗了。虽然是一句玩笑，也让我觉得是对菩萨的大不敬，这次能去，也是希望能续上前次的缘，听听印严大师说法，看看那个明德比丘是否还是一如既往地苦修，还有顿海比丘，我上次对顿海比丘有些一种说不清的好感来，因为他在山头上盘腿打坐，背靠的是青山松林，面对的是一片碧水，双目微闭，气定神闲，说不清的安静与空灵，仿佛天地间只剩一僧，万事万物此刻都是静止的，那个场景太震撼了，已经深深刻在我脑海里了。
一路上马不停蹄，到了德云寺山脚下已经是夜里十点半了，因为德云寺明天的大典，这里已经实行交通管制了，两个警察堵在路口，不让我们上山，原来也听马林说过一下大姚县的情况，想着也不会有多大动静，这下子才知道大姚县对这个活动的重视远远超过我的预料，铁面无私的警察硬是要印严大师亲自下山来接，才让我们上山。历尽艰辛，才得以踏入德云寺，寺里早就住满了来自北京、昆明等等的虔诚信众，我们没了房间，马林安排我们在寺里喝茶打坐的佛堂里将就住下，躺下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看着佛堂里挂着的菩萨像，心里老是嘀咕：我一女人，睡在佛堂怕是不大好吧？但转念又一想，菩萨也该体谅我这几百里风尘仆仆地赶来，至少诚心可鉴嘛。马林过来说：“雅兰，我要和你同床共枕，感受一下和你同床共枕的滋味。”我笑：“你这话听起来好暧昧，要是掐头去尾，不知道会引起别人多少遐想呢。”不容我反对，马林就钻了进来。
夜里，迷迷糊糊中，都有人从门口经过，也没太睡踏实，五点，听得鼓声在响，知道是做早课的时间到了，太困，不想起来，马林醒来后叫：“糟了，睡过头了，雅兰，快起来做早课。”本来还想赖床，马林一把扯掉了我的被子，赖不成了，叫醒一旁的游天，起来洗脸刷牙。
鼓声一阵紧似一阵，催得人心慌慌，几个人匆匆往外走，马林带我们去看敲鼓，只见一个僧人脱了上衣，扎一马步，正用力地锤鼓“咚咚咚”“咚咚咚”，门外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我们也不敢再耽搁，忙随了众人上大殿，去得有些晚，大殿上都站满了人，没来得及去取经书，悄然站在后面。偶然间，抬头看到大殿内的一尊菩萨像从我站的角度看过去竟然和顿海比丘很神似，慈眉善目的，正暗自奇怪，咏经声已经在大殿内响起，因为没经书，不知道咏的是什么，干脆闭上眼，静静地聆听，静静地感受。很奇特的感受涌了上来，咏经声仿佛天籁从屋顶落了下来，抑扬顿挫，很是舒服，就这样一会闭目一会睁眼，感受这不同寻常的时刻，不知不觉中，天空已微微泛白了。做完早课出来，下过雨后的德云寺分外地清新干净与宁静，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地方有时间的话该来好好住上几日。什么都不想，就在这听听师傅们唱唱经，聊聊天，喝喝茶，读读书，日落而息，远离城市的喧嚣和浮躁。
拉了游天出来闲逛，游天对寺庙的菜地兴趣盎然，逛了菜地又逛到后院，游天道：“雅兰，我们去捡点什么古董带回去吧，比如说什么瓦呀砖呀的。”我大笑：“那些砖瓦怕是捡不到的，不如我们捡石头吧。”出门时遇到局部和胡乱，两人说要爬到后山去拍照，邀我们同去，四人往山上爬，两人为找个好的角度，专挑没路的地方走，披荆斩棘，也让我明白一张好照片的来之不易。山腰上，德云寺静卧在青翠山林之中，院落呈现出方方正正的一颗印建筑风格，我奇道：这是不是一颗印建筑？胡乱答：不是。
下山后，寺里开始人声鼎沸了，所有的僧人都是忙忙碌碌的，从挂起的条幅上，我才知道今天是德云寺建寺380周年的日子，大姚县政府邀请了很多各界名流，从山门起，青松毛已将路铺满，身披黄色袈裟的僧人聚在一起，黑色海青的俗家信众抬着飞舞的经幡在列队恭迎佛教界的大德高僧，香案供桌上，摆满了各种供奉，清缘大师率佛门高僧和德云寺的僧人进行了隆重的对接仪式，各种相机长枪短炮地见证了这一时刻。9：30，活动正式开始，各类人物讲过话后，印严大师也简单介绍了云南楚雄大姚县的妙峰山德云寺创建于明朝天启六年（1626）年，落成与崇祯二年，是当时的云南禅宗泰斗彻庸禅师率其弟子无住禅师来创建，被誉为“德云比丘道场”“华严第一参之圣地”。妙峰山是指缘起于佛陀的授记，是善财童子五十三参的第一参的灵山，史称“华严第一山”。此时的印严大师看起来有些憔悴，想必是最近忙于这个庆典的缘故吧，接着是禅修文化中心和碑林的揭幕，天上落雨了，许多信众仍然站在雨里，清缘大师说是天降甘露，阿弥陀佛。最后是佛像开光大典，记得去年7月我去的时候，门口的佛像都还在塑造中，没完工呢，今天，佛像是上了彩，就等这一刻了，僧人们围着新塑成的佛像做着各种佛教的仪式，我不大懂，只静静地看。旁边一个女子说：佛像是专门到广东请工匠过来塑的，造价不菲啊。
来的人可真多啊，满满地站严了整个寺庙门口，庆典完毕后，大家都朝大雄宝殿涌去敬香祈福，队伍排成了长龙，嘈杂是我不喜欢的，没了上次来的清静，我也有些焦躁起来，突然间有人高叫：佛光佛光，啊，真是太灵了。我也随着众人跑到院子里抬头望天，看到的只是一个雾蒙蒙的太阳，有人说，佛光就只闪现了几秒钟，或许我没那个机缘看到吧，还有人不停地双手合十在祈祷，希望能再见佛光。看着人头攒动，我有些晕，拉了游天退到清静些的侧院，想等到人少些的时候再去见见印严大师。
一晃，半天就过去了，寺里还聚集了好多人，看来想要听大师说禅是不太现实了，带着一丝遗憾踏上归途，心中只一个念想，妙峰，我会再来的。在回家的路上，车里一直在放一张心经的碟，在心经的唱吟中沉沉睡去。回昆明后向徐磊致谢，他真诚地表达了他的歉意，说是太乱，都没能好好招呼一下我和朋友，本来想等到下午人少些再过来陪我们一下，谁知道我们已经返程了，他觉得特别抱歉。
回家后洗了澡睡觉，不知了多久，家人把我叫醒，说是在我带回来的《佛教圣地妙峰山》这本书里见到我的《妙峰山之妙缘———我的禅修之旅》，我说你别瞎说，怎么可能？家人说是真的，将书递给我。看过之后很汗颜，真是没想到，一篇很随心嬉闹的游记，自己都觉得很造次，也会收录了和印严大师庄重的作品在一起。闲暇的时候，又从其他人的文字里多了些对印严大师的了解，也更加地对他敬重起来，他的一幅墨牡丹，在市价上就已值四五万了，这个岭南画派的才子若是以画为生的话，怕身家早就过千万了，可他偏偏放弃俗世的生活投奔了佛门，这其间，就是一个缘字啊，就像自己，和妙峰山德云寺的缘也是该结下的，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一再来到妙峰，总是有种感觉，我在这遗落了什么东西，所以，我到妙峰来找，或许是一朵花、或许是一棵草、也或许是前世遗落的一支发簪，也或许是一颗向佛澄明的赤子之心……

自从上次从妙峰山禅修回来后，常与朋友谈到德云寺，谈到佛教，朋友惊诧地问：你不会出家吧。淡然一笑，我贪恋红尘的很，就是想菩萨也不会要我的。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善为先，约束自己的行为，心存善念，也知道了每一种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哪怕是一花一草，一蝼一蚁。或者这也是我两上妙峰山所得的一点点开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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