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青春快逝,年华将老,我三十有一。 那天接到他电话时,我正独自一人郁郁寡欢地在多柏思看生日蛋糕,本想忽略这个日子,但儿子偏偏记得,并吵着要吃蛋糕。奔四的开端,也算是更年期,从青年更到中年,自以为曾经美丽的女人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似曾相识的号码,刚接通,电话那头很突兀地说:“可以做我的情人了吗?”声音亦似曾相识,这几年我弄丢了好几部手机,换号堪比换衣服。且容我想它一想—— “你是……?” “五年前,我对你说过,假如我有了一千万,就要你做我的情人。”如果说到这个份上我还想不起来,那我就不是更年期,而该近暮年了。 于是我笑了:“是你。” “当然是我,我为了你拼搏这么多年,现在来履行我的诺言,你呢?”此人并非玩世不恭,但我把这样的话纯粹当作玩笑。 “省了吧!你拼搏是为了你的老婆孩子,别往我头上戴高帽子。”我毫不客气地说道。 “你为什么就不愿意相信我呢?”他在电话彼端叹气。 “我只不过是说了实话。我相信你在不停地拼搏,不断进步,但这一切却万不可能是为了我。”面对这般诱惑,到了我这把年纪,一切皆能从容应对了,幸甚。 电话围绕这个话题展开,也围绕这个话题结束。 “事情似乎非要见面才能说清楚了。”这是他对这一通没有实际意义的电话的总结。 于是约好某天在海埂大堤见面,我喜欢那里,浪漫但不暧昧。 见到他,果然有些一跃千里的味道。无论从哪方面,我对他,当刮目相看了。初识他时他为了拓展业务而骑一辆破单车日夜奔忙,到我离开时的二手奥拓,那时候我就知道这个男人是会成功的,但我不答应做他的情人,因为我从来不要做谁的情人。我做着别人的妻子和母亲,足矣。
我得承认,我不该选在这地方见面,因为这是我骨子里对浪漫生活的渴望,我不该和这个要我做他情人的有着些许魅力的男人在这里见面。 风微微地,吹得人心里不免暗泛涟漪。当了十多年贤妻良母,过了十多年清贫的日子,我知道这些都还会继续,我的生活不会再有任何改变,因为我无权改变自己选择的生活。 “以后别开这种玩笑!”我有些气急败坏,或许是因为想到了我的境况。我为此感到内疚,内疚我不该抱怨我的生活,内疚我对同床共枕十多年的男人隐隐透出的怨恨。 我长久沉默地凝视着远方。灰蒙蒙的一片,城市被丢在滇池的那头。 “我是真心的,请你相信我。”他恳切地看着我。 我突然很想给他一顿迎头痛骂,但终于还是忍住了,并竭力使自己看起来平和而淡定: “那么,你的一千万都归我支配吗?”我直视他的眼睛,想探究到男人心灵深处的某种贪婪与自私。 果然,他没说话。 “那么,把一千万给你的老婆孩子,你整个人归我,行吗?” 他呵呵地笑。 “那么,请从此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说。 “你呀……”他无奈地。这是他以前最爱说的话,我至今不知道这两个字里包含着他什么样的感想。
沉默良久,他熄灭指间的那支烟。 “我可以拥抱一下你吗?”他下决心似地说。 我的无言透露着我并不平静,但我知道我必须处理好。 “可以的。”我涩然地。 他深深地,紧紧地拥抱了我,就那么一下下,但似乎足有一个世纪,我有些透不过气来。 “你的身上,有芹菜炒牛肉的味道。”他微笑着说。
“是的,这是我老公最爱吃的菜。”我说:“再见!祝你幸福!”在转身的刹那,我知道我不能再回头。 有些事,没有对或错。在时间的彼岸,需要有一些值得细细品味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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