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中的呼唤

地摊革命

常想过去旅游，停停走走，不断向前，并无止尽，也心无所求。不寻找，不探求，不念想。只望向地平线的远处，将要行进的另一个小站。如果有伴，最好是只忠实安祥的大狗。或者一个能敞开胸怀尽谈的朋友。奇怪最想往的途径中，没有恋人的位置。朋友，或许会是石子。就象很久前做过的一个美丽的绿色的梦。他在一片翠青荡漾的草的碧波里，向我挥手。大风，却是愈发晴朗明净的天空。廖无人迹。风声，近在耳，画面，却似浮在天边。我又怎地听到他的唤声？又怎感到他的快乐？但我们的心，分明在同时，为这一刻的美丽而分享彼此，又保守秘密与他人。

是的，好友的意义也许在此。有些奇妙的如幻境般感受，只在两人间。无人能分夺，或者进入。

跟石子一起写故事时，他常走来，盘腿坐在低处，我的座椅边，然后交流他奇怪的主意。常是说一半，笑一半。我于是立即入了他的幻想，一起涂描着怪想，两人如同恶作剧的孩子，有意尽情挥霍了想象后，再甩手奔向另一个幻想世界。笑看一切，另故事有了别样的滋味，不再那么苦，不再那样难咽，添加了辣，甜，其他更易接受的味道。我们似乎同时捕捉了笑的魅力，于是那个夜晚，我们开怀大笑。笑自己的鬼怪主意，笑对方的理解与默契，笑我们在一起，笑他人远远排在外的另一个世界，笑不知的未来，笑这一刻过后，我们未来必然将各奔东西的命运，也笑对方笑脸上愈发渐多地爬起的皱纹。更笑，我们可见却无可避免的，正在做的无知之事。

这场大笑之后，我们不再有更多的独处机会。石子经历了一场精疲力尽的恋爱，另他曾如此清澈的笑意褪色不少。他变得总是一番忧思深深的样子，且常莫名地惊前恐后，没了少年的那种锐气，力度，与青春活力。我也在慎然中，熬过了我们最后相处的那段日子。

友情，从此沉默。

沉默了很久，直到我们彼此天涯一方，偶然又得以联系。于是那个畅然大笑的夜晚，变幻成另一个梦的影子，再度出现。多年过后，尽管在梦里，也没有了当初的轻狂大笑，率性奔放。那种尽兴，再也找不回了。梦却更含蓄，更怀着美妙幻境与清醒认知相触礁的淡伤。是的，看见了，他就在那儿招手，听见了，风声如此哗然，又悄然无寂。还有他沉默又惊喜的唤声：快来看啊，这儿真的很美！

那是一个只能目及的世界。这么多年，是什么另梦境也有了尺度与矜持？为什么不能再多跨出一步，为什么不与风声同啸？为什么迟迟不前？为什么不向前奔跑，追上那转眼便逝的快乐身影？

梦里，有我无法追回的一种逝去，有我仍旧怀恋的一份友情。

距离的相隔，另我们无忌地再度漫淡。但身就的繁重事锁，又怎能如当年那番，笑看一切？他需要过语言考试，需要经济自立，需要融入环境，梦想，还在另个阶层，守盼着他的奋进与抵达。

转眼又是一个春秋。春的日子里，走在片片入深的绿意中，听着风声，我常想，他会不会突然现出，又倏地没入？仿佛青草里间或闪现的自由的野兔，一个只留给人瞬间画面，却有着无数精灵想象的后续。也许甚或一天，我也会突地唤出一声来，快来看啊，这里真的很美！说不定，他在世界另一端，正梦见自己变成一只奔跑的飞兔，与昔日好友偶遇在春天的一个大风的日子里，并不确信地竖起耳朵，怀疑自己是否真的听见了唤声，那似曾相识的远方的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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