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缘相濡以沫的爱情

地摊革命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庄子》


　　2006年的冬天，眼看着就这样无声无息地即将结束。南山上的腊梅还兀自美丽地盛开，老君洞的丝丝梵唱依旧不绝于耳。这里，是个妖艳躁动却安静的城市，每天川流南来北往的过客，为这个城市带来经济繁荣的同时，也带走了无数人内心丝缕的牵挂。

　　这，只是个男人和女人生活的城市。男人像战场的斗士努力打拼；女人花枝招展，妩媚妖娆。这是个独特的城市，独特得走三五步就可以看见一个美女的城市。而我，只是这个城市众多美女里平凡卑微的一个，淹没在人海再也不见。

　　不知道应该怎样准确地描述自己的一切。大学毕业以后，凭着良好的专业知识和素养，拥有了令人羡慕的工作，是大家所说的所谓高级白领。每天接触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客商，操着流利的英文，谈吐幽雅。几乎所有人都觉得我是被洋化西方化的女人。可是很少人了解到，我明媚的笑容下，掩盖的却是骨子里的传统和恬静。那些古人留下的诗一般的句子，有多少被我深深地铭记而且无数次让我感动落泪。我的宽容细致，更多的影响来自中国文化的熏陶而不是西方文化，只是没有多少人懂得。

　　从某种程度说来，我没有哪方面特别突出，但是综合起来我是非常优秀的女人。这一点，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周围，总是围绕着很多男人，尤其是优秀的男人。近10年过去，大学时候清纯的容颜到成熟妩媚，渐渐感觉好象自己也成了昨日黄花。经历过爱情，爱过恨过最没有结局，最后才明白爱情的保质期是有限的。而我是没有爱情不能活的女人，一旦爱了便是全身心投入；当爱情散去了，我转身的速度会非常快。曾经一个深爱过我的男人因为我选择放弃而一直不能释怀，告戒我如果把爱情看得太重而忽略生活的本质是平淡，那么受伤的最终是我自己。我依然固执地追求着我想要的生活，我理想里童话般的爱情。

　　我的生活继续着，平静，平淡而平常。闲暇的时候，在公司上上网看看新闻，只是我有个习惯：不聊天，而且QQ拒绝加入陌生人。04年夏天，高中一个同学主动收集了其他人的联系方式，在同学录上要求所有人QQ相互加上，不要因为毕业了就疏忽了其他同学。于是，我的好友设置从拒绝加入成了需要身份验证。就在我设置完不到3分钟，突然一个陌生人加我了，我毫不犹豫地点拒绝，但是却错点了同意。那时的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小小的动作失误，却可能就此影响了我一生。

　　很快出现了一个企鹅头像主动和我打招呼，作为礼貌我还是回了句你好。不一会儿对方要求视频，我一下傻了！虽然上网几年，而我从来没有玩过这个，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晕晕地点了接受，这时屏幕上出现的景象吓了我一大跳：是男人的阴部！对方似乎非常激动，那里膨胀着撑得很高。我的脸一下红了，觉得这个人真的很无聊，准备关了。而脑子里刹那的念头划过，如果他不是露阴爱好者，那或者他是有不得以的苦衷。这样猜测着，心里多少倒有些好奇和同情他了。

　　几分钟以后，我打了几个字问他：感觉好些了吗？如果这样你能够感觉好一点儿，那么我算是救赎了。显然，对方也很意外，竟然有不骂他下流无耻的女人。（凭感觉，这应该不是他第一次这样做）他一连说了很多谢谢，我相信这句感谢应该是发自内心的。也许他也感觉到了那种生生的尴尬和别扭，不一会儿，他下了线。很奇怪，那天下班的时候，我觉得从未有过的清凉席卷了全身，感觉自己好象真的有些伟大。

　　工作继续忙碌着，再也没见这个人出现，我几乎就忘记他曾经出现在那个夏日的午后。

　　几个月以后的一天，终于再看见了他，他主动和我打了招呼。我试探性地问起了他的内心世界，鉴于我的好奇，他说起了他的身世。他出生于北京，十多岁时随父母来到了长江沿岸的那座城市。后来，在父母安排之下结婚了，作为政治婚姻的替代品。妻子与他性格不和，他曾经因为婚姻的苦苦相逼选择了逃避，在结束生命屡次未果的情况下，还是活了过来。妻子有严重的妇科疾病，影响了性的和谐。诸多矛盾在一起，终于还是离婚了。有个姐姐在北京，母亲已经去世，剩下年迈身患癌症晚期的父亲相依为命。

　　身体的孤独，长久心灵的寂寞加上现代社会巨大的压力使得他想利用网络这样一个特殊的平台发泄。只是，他没有想到我会以这样一颗宽宏包容的心去容纳他，而且平静坦然。他说：你真是个好女人，感觉你受过良好的教育有着很高的素养。后来从交谈中得知他也是同样有着体面工作的白领，他问我是否介意看看他的样子？当他发过视频来的瞬间，我一下震撼了。一个干净整洁温文尔雅的男人，温和地对我笑着，身上有种高贵的气质，一般人学不来的高贵气质。而这样的一种气质，是我寻找了多年却一直没有遇见的。而这个男人，我肯定自己在哪里见过，但是搜索了半天记忆，仍然一片空白。

　　察觉到了他的尴尬，毕竟我们是那样的情况下认识，人都是要自尊颜面的。我急急地岔开了话题，因为他的形象让我想起了迪奥有款男香华氏温度FARENHEIT。第一次觉得竟然还有一个男人，能够如此完美地诠释华氏想要表达的温和干练沉着内敛。

那时，我迷恋着迪奥的野玫瑰香调的DIOR ME，DIOR ME NOT。柔和不失妩媚，很适合职场女性使用。夏天骄阳似火的时候，便是这款香氛给你镇定坦然。和他谈起了我的香，竟然再次意外地发现他洒的就是华氏温度，而隔着屏幕我似乎都可以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山楂尾调。我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丰富的内涵和经历，给了我巨大的吸引。

　　而我们毕竟只是通过网络认识，他在遥远的城市，我们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工作，很难有交汇。所以认识了近一年，我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直到有一次他要去上海出差，临行前问起了我电话及名字。他说如果我想你了，是否可以给你电话，我同意了。就这样，我才算是真正地认识了他，起码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和电话，而不是仅仅网络上那跳动闪烁的企鹅。

　　那会儿，下班以后我在做兼职，辅导一些即将出国留学的孩子。有天下课例行休息，电话响了，很陌生的号码却似乎在哪儿见过。接起来才发现声音很磁性，但是我却不知道是谁，还是他自己介绍了自己，我傻楞着。等我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慌忙不迭地和他寒暄着。他说很喜欢我的声音，感觉听着特别舒服。只是他不知道，我喜欢他那口地道的京腔京韵，那种微微卷舌的喉音，很是吸引人。

　　他就这样走入了我的生活。我们在网络上偶然遇见，完全好象是昔日故人，亲切地招呼，谈情感谈人生谈现实。在我们相互交换了照片以后，随着聊的内容增加，慢慢感觉他有些喜欢我了。我喜欢听音乐，于是经常发一些好听的歌和曲给他，其中最喜欢的就是一位名叫白日梦的旅韩钢琴家的曲子：TEARS，翻译为中文就是眼泪。曲子非常忧伤，很适合一个人，特别是我这样容易伤感的女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聆听。无数次，我听得热泪盈眶。和意料中的一样，他也很喜欢这首曲子，经常都播放着。这首眼泪，默默了成了我们情感交流的桥梁。

　　时间久了，慢慢我感觉到了自己情感上对他的依赖，很是惊讶。我是如此高傲的女人，怎么可能喜欢上一个面都未见的男人？！我们年纪的巨大差异，加上他离过婚，光是这2条我几乎就会遭周围所有人反对。如果我选择了他，等于一开始就给了自己一座独木桥，没有退路。我自己可以预见这是怎样的一段无望，不可以让这样的感情开始，绝对不可以。于是，我选择了逃避，我把他的号删除了，网络，手机。

　　而该来的迟早会来，这或许是天意。因为我对QQ不是很熟，删除他的时候只是踢出了好友范围，但是他可以和我说话，在陌生人里出现，我依然可以看见。几个月以后，他还是来找我了。从他的言语，能够真切地感受到这些日子他对我的牵挂和思念，没有经历过网络恋爱的人是不会明白的。感情的闸门一旦打开，再难以合上。他叫我亲爱的，叫得我满身心的甜蜜满怀。时至今日，这个称呼也只有他专用。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生命里，再不会允许有另外一个男人这样称呼。

　　那时年轻，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潜意识隐藏着多少的爱和独占，今天终于明白了。

　　有一天，在家收拾碟片，找到了多年以前的老片，高仓健演的追捕。我一下明白了我心里寻找的那个人，他就是杜丘，而那个真实的男人，他和杜丘有着惊人相似的地方。

　　再次相遇，和他谈起了追捕，谈起了杜丘，谈起了那首啦呀啦的电子琴合奏。剧里有个纯真美丽的姑娘真由美，深切地喜欢着杜丘。儿时看的电影情节几乎都已忘记，只记得真由美骑着马赶来营救杜丘，大声在马背上告诉杜丘：杜丘先生，我喜欢你！只是这样一句简单的对白，成了那时最大的轰动。隔着屏幕，我学着真由美：杜丘先生，我喜欢你！只是他并不知道，我对面就是我以为的杜丘。

　　我喜欢上了这个男人，这个抽烟时喜欢轻微皱眉的男人。他风趣幽默有内涵，却倔强认死理儿，就是这样一个综合复杂的男人，深深地吸引了我。我已经过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但是爱还是那样热切地来了。

　　我给他发了很多日常生活的照片，照片里，我穿着或大红的旗袍或微露刘海那样恬静地笑着。他问我为什么没有更露一点儿性感一点儿的？！问我是不是穿B杯的文胸，问得我脸红心跳。他明知道我骨子里传统文静，却出了这样一道难题给我。甚至有一次他说梦见了我，梦见抚摩着我和我做爱，但是他怕我生气不敢告诉我。只是他不知道在我的意识里，性，是多么美好的东西。而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有缘分相守，那才是最浪漫奢侈的事！

　　我告诉他，我想和他在一起，有美好的将来。他坦言喜欢我，我的成熟知性让他深深折服；但是，有的东西适合在一定的距离保存着，远远看她绽放美丽比握在手心更好。他希望有一天，我们都年老的时候，那时见面，就好象是多年的老朋友，温和地在一起。

　　他的言语很委婉，但是我还是看明白了一点：他拒绝了我，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他还是拒绝我了！我的自尊　一下被刺得体无完肤，我就这样败在了一个未曾谋面的陌生男人手里。

　　而我周围的男人，还是那样周旋在我周围，我还是他们眼里的公主。只是没有人知道我华丽衣装掩盖之下寂寞空灵的内心，没有人看见我深夜亮着的灯光。有两首特别喜欢的华语歌：女人花和滚滚红尘。女人花风尘味相对浓一些，相信所有尘世里的人听了都会感慨良多。每个女人都会妖娆地绽放自己，摇曳在红尘里，在她最美丽的时分。

那段时间，我爱上了彩妆。每天给自己上精致小巧的妆容，双眼在睫毛膏和烟熏妆勾勒以后竟有了种摄人心魄的美。抹上玫红唇霓，双唇似花儿般娇艳，我像个妖精一样莫名的美。想起了曾经书上写的那句话：梦中可有花解语，镜前谁是画眉人？！我跌落满地浮萍，在月起时分乱乱地为某个人而来，却只看得见自己蓝袖素手红胭脂兀自撞进了一场美剧。

　　我的一切，只是安静地继续着。遥远的长江那端的那个人，他不曾懂得，不会明了，有个傻傻的女子，这样掩着眉目上演了一出折子戏。

　　后来，敌不过家人一再催促，而自己也知道是年纪不芳的岁月。我开始接受周围同事朋友的介绍，开始去恶俗地相亲。有时看着眼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男人，想起自己想要的幸福竟真的好似手里的流沙，越是用力越是失去，不禁悲从心来。想起大学时曾经美丽的愿望：牵着心爱的男人的手，走磁器口的夜。而今梦想越来越远，却还是得勉强着告诉自己：要像吉普赛人那样，即使终身流浪，也要永远歌唱！

　　于是，在这样一种失望又期望的矛盾心态下，我开始相信真有过来人说的被爱是幸福。我选择了接受一个大学同学介绍的他的高中同学，此人外表普通个子不高，但是据说是当年学校的才子，法律和英语双学位有着非常好的工作，想必素质也是不差的了。对方很喜欢我，所有人都劝我，与其这样一个人孤单着，不如接受一个爱你的，平静地过完一辈子。在衡量了对方的硬件条件以后，我答应了他的求婚，中间甚至没有一点儿恋爱的过程。我们从第一次见面到办理结婚手续，只是短暂的一个月。

　　我为我的草率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原以为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没想到自己在拿着那本结婚证书的时候哭得肝肠寸断。这时，我法律意义的丈夫伸手来拥抱我，我憎恶地打掉了他的手，觉得跟他接近是一件非常恶心的事。结婚一年了，丈夫除了婚前牵过我的手分别时候礼节性的拥抱，竟然没更深地接触过自己的妻子，这样的事情如果传出去不知道有多少人会笑得涕泪交加？！丈夫应该是很爱我，否则明知我下不了手真的割脉自杀的时候停下扯我衣服的手。和丈夫短暂的几天相聚是别人眼里的蜜月时光，却没人懂得我们各怀心事装得相敬如宾却是冷若冰霜。

　　再次回到生活的城市，再在网上看见他，我已经是别人法律意义的妻子。不知道当我告诉他我已婚的时候他是怎样的心情，我只是感觉到了自己心若死水。这个来自网络多少有些虚幻的男人，曾经深切地勾起了我对爱的渴望对家的向往，而时间会慢慢把这一切都带走了。彼此默默无言，我却能够感受到他心里的一丝难过及无力争取。那一刻，我在想：如果当时我们勇敢踏出一步，是否还是今日这样的相对无言？！

　　丈夫工作清闲，每天的事情就是给我无休止地打电话，不管我是上班还是休息。而随着接触的增多，我意识到了和丈夫思想上巨大的差距，而这道鸿沟无法跨越。以前真是我太幼稚太过年轻，竟然天真地以为受过高等教育就意味着思想的大致相同。我错得如此荒谬可笑却只得自食其果。我们的矛盾越来越大，直到后来水火不容，我只有寻求离婚以解脱。但是丈夫不同意离婚，理由是他爱我，而且爱得极其深刻；如果非要离婚得给他一定的经济补偿，可以考虑把我婚前房子过户至他名下。否则，去办离婚的时候最好多带一个人，因为他保证不了我的安全！

　　闻此无言。

　　我已经为自己的草率付出了代价，却还得在此时连累父母也跟着受惊吓。丈夫打电话去我公司闹得鸡犬不宁，我颜面全无。苍天怜我！我开始整夜失眠，害怕面对任何人，形容枯槁。回想起来，那是如此灰暗的岁月，虽然已经远离了些时日，却仍然记忆犹新。那时，唯一渴望的是，有一个肩膀，可以让我停靠。我真的累了。

　　再遇见他，和他谈起我的婚姻我的处境，眼泪一下夺眶而出。如果和我结婚的是他，那么肯定不是如此这般的遇人不淑。起码他是个男人，做的就是一个男人做的事！而今已物是人非，除了给我几句安慰，他的确也什么都做不了。我对着屏幕一阵苦笑。

　　又是几个月未曾联系，突然有一天，又在网上遇见了他。他向我问起了这里的天气，计划来旅游看看我。我如此尴尬的身份，又该如何面对他呢？我恢复了往日的谦和有礼，就好象是对待一个陌生人。如果他来，我一定抽时间去看看他，请他吃饭。他说我生疏了，不是以前他所熟悉的我了，他觉得很难受。我心里一阵感慨：我曾经给过你走近的机会啊，只是你送开了抱我的手而已。

　　他终于还是来了，却是我最忙碌的时候。当我忙完工作灰头土脸地赶去见他，连丝毫的梳洗都来不及，不知道那样的我是不是让他失望了。但是，他却是那个干净整洁的男人，散发着淡淡的香味的成熟男人。他觉得我和照片上是完全一致的，只是比照片上感觉矮一点儿。这一下说到了我的致命伤，因为照片上我看起来有165以上，但是实际上我没有。

　　絮絮叨叨地闲聊着，吃饭回来，已是夜晚8点多。这个城市的美终于绚烂地展现到了及至，在他旁边像孩子一样地吵嚷着，第一次发现自己原来可以那么不淑女，那么像个孩子。在他住的酒店，俯视着几十层楼下汹涌的车流，我落泪了。他紧紧地拥抱吻了我，他的手贴着我胸的瞬间，我心里轻叹着为何这一切来得太迟？！如果是一年多以前，是不是就可能完全改变我们的一生？这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也许真就是两个人明明相爱，却不能够在一起。

上天还是有情的，他来的第二天公司停电不上班，于是我陪他走了这个城市的古镇。古镇在江边，有两座佛庙。沿街有很多小玩意儿很是吸引了他，其中最喜欢的是葫芦丝。他选了几个带回去，本想买了送他，却不知道这到底算是怎样的理由和怎样的礼物，还是缩回了双手。他跟着伴奏吹起了那首耳熟能详的月光下的凤尾竹，悠扬的琴声漫过了隆冬的霜雾，飘得很远很远。

　　镇上有家小店，专营唐装及改良旗袍。很喜欢那件大红色的上衣，艳丽却脱俗，他要送给我，我谢绝了。如果上天给我做你妻子的机会，那么我一定接受。只是佛他好象正在忘忧河里打坐入定，他听不见我幽幽的叹息。

　　短暂的2天时间，就这样过去，而他也应该回到他的城市工作了。我无声地坐在沙发上，凝视着远处的车流，他默默地拿起我被浸湿的鞋去吹风筒前吹干。在他身后抱着他宽厚的背，眼泪再次无声无息地落下，湿润了他的衣服。他紧紧地抱着我，哄着我他一定还再回来陪我，我们还有那么多事情没有做，他还要来陪我看电影，吃苏氏牛肉面，逛古镇的夜……那一刻，我真的希望时间能够停下来，我便可以守着他到地老天荒。

　　整个晚上，几乎未曾入眠。他帅气的面容因睡着而呈现出了些许孩子气，听着他有些沉重的呼吸，浓浓的忧伤自心底涌起。这个像父亲般宠爱我的男人，我多想告诉他：就让我这样看着你，看着你一生又一世的轮回。从你的红颜到白发，无望却无悔地守望下去，可好？

　　他的车绝尘而去的瞬间，我体会到了人鬼情未了里面摩尼对森说的那句话：我愿付出所有，只为再触摸你一次。窗外熟悉的风景一步步远去，我的眼角开始变得潮湿，只是我不知道那就是人们所说的心被掏空，感觉无所依附。车内流淌着辛晓琪那首味道，一下很想念他温暖的怀抱，他宽厚的手。

　　生活还是回到了原点，日复一日，白天繁忙的工作成了唯一的寄托。夜晚到来的时候，有种刻骨的思念一下把心揪得好紧。他就那样在镜子里，在书桌前对你爽朗地笑着，笑得心一下下地疼。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距离，也理解了叶倾城那首君住汉江头。只要一个简单的和他的城市相关的词语，他的影子就一下蹿出来，只是他并不知道他曾无数次在我脑子里奔跑，永远没有停下来的一刻。

　　元旦以后的一天，我特地去专柜买了一大瓶华氏，打算他来的时候送给他。太想他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拆开了华氏的包装盒。香氛丝丝缕缕地缠绕着，恍惚间似乎又把脸贴在了他宽厚的胸膛前。而这时，我爱上了娇兰的花之语，从来没想到我会变得如此甜美，像这款香的柔媚。抱着松软的被子，好象时间又倒回到了那一刻，我还是他的女人！

　　眼看着他回去就是一个月了，而每个月来陪我一次的诺言还没有实现。他订好了周末来的机票，我也推掉了客人想单独和他在一起，过一个浪漫缠绵的周末，甚至还想好了穿怎样的衣服去面对他。而临行前一天，他却告诉我他来不了了，因为公司临时有事情，不可以缺席。闻此消息，我也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是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放。我伤心地哭了，如此折磨人的思念已经让我苦不堪言，眼看着幸福隔我近了，近得我几乎可以抓在手里，它还是迅速消失了。

　　晚上，我做了个梦。我成了一户人家的丫头，正在忙活着，突然一个人来告诉我，他结婚了今天是他的大喜日子。我出门一看，他正拥着他娇羞可人的新娘，满脸幸福。我大哭着跑了出去。醒了。再也无法入睡，心像刀割般地疼着。

　　我决定去看他，哪怕只是见他一面，不想自己后悔以后留有遗憾。当我告诉他我的想法的时候，他非常不赞同，觉得我不成熟不理智。这样的做法他可以理解但是无法原谅，因为我仅仅的私人感情而影响了工作，会给他更大的思想压力。我的自尊一下崩溃到了极限，原来对他而言，我只是如此的不值一文￣￣那一刻，好恨他，恨他到了骨子里，只是他不明白我所谓的恨其实是多么的爱着，牵挂着……

　　我泪如雨下，掩面从会场跑出来，颜面全无。这个我不顾一切去爱的男人，却是爱到最后，我成了最可笑的失败者。也许他需要的只是一个可以像红颜知己一样的女人，聆听他的喜怒哀乐，但是绝对不适合爱情的狂热以及生活的现实琐碎。在他的那个城市，也许我去会令他感觉非常不方便，毕竟我们还只是这样的关系。何况，他的前妻他的社会关系里，也许他是如此光鲜地存在着，没有人知道他还有个如此天真的女人，想要和他生活在一起。

　　他的冷酷，深深地刺痛了我的心。摊开书，第一眼看到的却是四张机，鸳鸯织就欲双飞，可怜未老头先白。春波碧草，晓寒深处，相对浴红衣。那晚，这个城市下了好大的雨，漫过了我的双眼，所以我的眼睛一直湿润着。

　　而思念是无法排遣的。即将是春天，去江边的时候无意发现柳树尖的一丝新绿，想想又是一年。这一年里，我收获了我自以为是的爱情，却被爱情刺得伤痕累累。古人尚还有双行双宿并双栖，冰风冷雁凄清天，穿过冰山夕！这个世界原本美丽到极致绚烂到极致却又凄凉到极致的爱情便是明明有爱却不可以在一起，这便是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再次端详镜子里自己乌溜溜的黑眼珠和眼底眉间掩饰不了的落寞，这些年以来的一幕幕像老电影一样掠过。我只是个平凡普通的女人，一心想要属于自己的爱情再走入婚姻，却一直未曾如愿。终于有一天，我找到了我觉得寻找了多你年的那个男人，他却迟疑着不愿意再走近。他想要个女儿，我也多么渴望生个和他的孩子，哪怕我自己抚养。他永远不会明白，下决心做妈妈对我而言是多么艰难的事，尤其是要亲自母乳喂养。我不怕身材走型，不怕孩子拖累，只是因为我爱他，我希望我们的爱情可以延续！

　　他的到来，慢慢地变得越来越遥远。我们没有了多少联系，QQ和电话已越来越少，好象我们从来不曾认识。

　　想起了庄子曾说过的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对于我们，原本没有陷入相濡以沫的困境，我们都很好地活着。

　　而我们终究无缘，上天不给我们相濡以沫的机缘，于是，我们相忘于江湖。

摘至 榕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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