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许是上一个轮回留的念想。
不需细数流年几寸,已绕得心中千千结。
撑一把油纸伞,打江南而过。伞上描着梅兰竹菊。
卸下彷徨与踟躇,或许那银鞍白马也该留在长安,
然后,为你寻一叶小舟,载满菱角荷花。
去追寻消散在雨巷里的缥缈人影,守护等在季节里如莲花开落的容颜。
江南。印象。 `
余光中说的杏花春雨的江南,
古龙说的剑花烟雨的江南,
开着诗歌的江南,
水墨砌成的江南。
吉他与琵琶的交织,不经意间是一种情愫的沉淀。
浅浅的,一瓣一瓣的,细水长流的,
愈流愈深的,江南情愫。


说江南,自然不可不提杭州。说到杭州,又绝对绕不开西湖。
西湖七月半。
万丈花海,十里东风。画船载酒,飞盖相从。
张岱却说,一无可看。
与子同赏西湖月色,却有华灯碍月。
张岱叹口气,摇摇头,所幸那七月半之闲人终于散去。
于是才有了这般景致。
——月如镜新磨,山复整妆,湖复頮面。
像是静水皎洁地开出一朵莲,光华温润
听古筝通透,气韵流转;听笛音幽深,容姿姣好。
听筝笛相和,缠绵淡雅,缀着西湖明月,似白莲绽放。
起身,纵酒而歌。与子不醉不归。
醉了也不要归去。
学张岱那样——酣睡于十里荷花之中,香气拍人,清梦甚惬。


痴迷于明末清初的颓唐盛世。
秦淮画舫,金陵八艳。承载着无数风华绝代年少轻狂最终催成泪如雨下。
去南京游玩的时候,还太小。
许久以后才意识到,当年踏上的那一片土地,就是金陵;那在脚下流淌而过的,就是秦淮河。
歌舞升平,纸醉金迷,笙歌彻夜,响彻秦淮。
与君歌一曲,佳人有意,雅士风流。
该是一段段美好的才子佳人故事,偏偏生错了年代。
长灯夜明,浮华万丈,却看到暗潮汹涌,铺天盖地袭来。
是动荡成其为秦淮八艳,亦或是因这些个佳人,乱世才彰显这番凄艳这种气节。
叹一句风骨嶒峻,为她的高风亮节情深意重;
念一句桃花零落,为她留桃花一树青丝一缕;
哀一句倾国倾城恨几多,为她的颠沛终生黯然而去。
二胡唱着《春江花月夜》,看霜风凄紧,束成一纸空白,
筝声促成幽咽,信手续续弹,弹不尽,几多幽怨几多愁
唱不断秦淮,唱不断金陵,唱不断青史里那三两半残花,盛满风流与气度。


秋末时,二十二桥旁,那些晚红的枫叶,于细雨中,纷纷零落;
昔日与君别于此,今朝红枫别细雨,说人间离离合合,却只不过留下走马戏台,
几段词穷……
看着名字,寻思良久。向来只听闻二十四桥或十四桥,这个二十二桥,倒是来得唐突。
大抵上该是写别情的曲子。
古筝并不繁复,来得很从容,许是从了鼓声,有些宫乐的华贵。
像是花开灼灼,静好如诗,绽于指尖,留香怡然。
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这是崔莺莺与张生的离别。
曲中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
这是姜夔对故人的思念。
搭起戏台,构了枫红漫天的景,绘了旧时的桥,雨,从窗外唤来即可。
为你布置一幕绝美的景致,演绎这场离别。
唱了淡了,淡了唱了。
褪去豆蔻青葱的模样,再登桥,低头,微笑。


你可曾听见,枫叶纷飞舞,流水恋落花。
一曲秋月寒霜,一缕愁心飘荡。
侧耳倾听,在漫天枫叶落下,秋月萧瑟的美丽。
是否,有着不一样的情思。
去寒山寺游赏的路上,见到两座并排的古桥。
导游远远指着,这是枫桥,那是江桥。
幡然醒悟,这便是张继写下这首诗歌的地方。
竹笛清淡,书写清幽。站在一树枫红下,悠悠吹奏,音符随风飘散,流响一树。
遥遥的笛声,穿越千年的共鸣,彼方的你,可曾听到。
落魄。萧索。哀恸。悲凉。
千年前的他,坐在行舟上,细细咀嚼过往。
看月落,听乌啼,寒霜落满肩。
过江枫桥,观渔火,听钟鸣。
万物若睡,他却愈发清醒。
寻思着,沉思着。不自觉的安然虔敬。
浓于春水的悲哀,竟消散得近乎透明。
今夜,远离长安的歌声箫声,只有钟声清透。
而你,是否听见,千年后的呼声。


以我之身,代人之悲欢喜乐。
穿的透宿命前尘,穿不透因缘巧合;越得过世事坎坷,越不过黄泉奈何。
浮生面具三千个,谁人共我长歌。
落得很虚的一首曲子。
但毋庸置疑的精致。古筝、琵琶、扬琴、小提琴、笛子、二胡,辅以缥缈的女声,绝对佳作。
穿越。微笑。
是一种难以名状的深邃,遁在笛的清幽里。
是一种无法言喻的玄妙,隐在人声的空透里。
穿越。再微笑。
若是能穿越……
若是能穿越,就要穿成江南那一草一木,一花一树。
俯仰天地,流连山水。
听一段采莲曲,诌一曲望江南。
流岚,水黛,铅华洗尽。
江南的至纯至净,是一种漂洗,一种浸润。
太惊心动魄的故事,别人演着,自己看着。
化作千风,弥散。


还是得说,那一首《许仙》,才显出这曲子的味道。
琵琶安静,若水泠泠,缭绕,流淌,是一场春雨的邂逅。
就着菊花酒,把前尘往生清清浅浅描着,入戏不深,洞若观火。
不经意露出的别样雅致。
心湖雨又风。雨伞是媒红。
好一场邂逅,才子佳人,天造地设。
她浅笑,油纸伞上滴水。
执手,鞠一瓢春水,看一世花开。
青石板路,曲径幽深。纸伞白裳,定格在春雨绵绵里。
时候还早,继续说着——这世事真个是虚虚实实真假难辨啊。
一场夙缘,还是一场轮劫。
往日生烟,历历在目。
从此天各一方,她雷锋塔的痴,他金山寺的悔。
断桥残雪,谁又陪谁走过。


桃花流水沓然去,油壁香车不再逢。
苏小小,是西湖的骨。
深爱西湖的山水,诚如西湖永远镌刻她的名字,小小。
烟花三月,草长莺飞。
香车驰过,清歌一路。风为裳,水为佩。
这是西湖上盛着最旖旎的景致。
于是有了妾乘油壁车,郎跨青骢马。
何处结同心,西泠松柏下。
小小的誓言,小小的期待,小小的花间梦事。
听笛的欢沁,江南三月雨初霁,碧云晴。
听二胡幽咽,葬了谁一场梦,终了谁一生愿。
看红颜憔悴损,风吹雨,仍是最风流。
小小死前说:生在西泠,死在西泠,葬在西泠,不负一生爱好山水。
错梦一场,终无觅处。惟有山水相伴,西泠桥畔埋香。


琵琶铮铮,二胡潺潺,是泉水叮咚,依慕之情拳拳流露。
和以笛子哀幽,终究是连骨子里都透着江南味。
沾染一身风尘,倦然欲归。
欲归何处。
欲归何处。
长安的花眠柳宿,洛阳的倚红偎翠。
不是归处。
或许会在路过江南的时候,寻着些什么。
站在雨季里的江南。青石板巷逼仄的江南。黛瓦粉墙飘起风筝的江南。酒旗招展的江南。多湖的江南。多燕子的江南。
突如其来的闯入,只希望不再是过客。
寻一个摇船的女子,白衣素裳,吴侬软语,纯净喜人。
阳光古典。清风明媚。
不再那般的任伊老了,任伊老了。
走一趟江南,止了一生的流浪。


最初听到这首曲子,是陈悦的《绿野仙踪》,钢琴与箫,空幽之外,却觉得少了些什么。
然后听到琵琶版,才稍微得以触摸。
最是缠绵最是多情的琵琶,
轮指频现,情潮跌宕,似群山叠翠,层峦渐微。
箫是立在江岸上的观客,见得曲意伤感,默声而和。
这一曲琵琶吟。
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
明月冷峭,离人凄苦,听了琵琶声。
素妆淡容,风尘漂泊,冷暖自知。
张口欲言,终又无语。
太沉重离合悲欢,又岂是只言片语能诉尽。
弹了的曲调,勾起人无限伤怀。
叹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再多的话语,隐没在琵琶声中,
再多的琵琶乐声,也隐没在冷涩的无言中。


又是那个对子:浅渚波光流影,小桥流水江村。
枕水而卧的江南。
乌蓬船摇过,看两岸景致静淌。
才子大笔挥洒纸伞上便是绝妙一景;
谁家小姐清秀恬淡仿佛从画中走出;
水灵的少女捧着莲叶田田羞涩叫卖着;
门上挂着 有客清茶待,无事乱翻书;
茶客们捧着瓷杯嬉笑攀谈……
水墨江南,柳如烟,花似锦,风又飘飘,雨又潇潇。
琵琶欢沁,二胡清婉,描画了市井春光。
引一段箫曲,该是我的清幽化境。
舍了船,采荷叶为舟,飘摇而去。
看暮色斜晖,听取蝉鸣一片。
微风醺醉,枕着江南,浅浅而眠。 From: http://bbs.wence.cn/read.php?tid=9643942 Powered by PHPWind.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