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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回洛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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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4-18 14:26:5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82年挥别洛宁,弹指一过,24年了。洛宁的山,洛宁的水,洛宁的翠竹,洛宁的芦苇,加上当年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和历历往事,而今夜夜入梦,竟叫人难以释怀,唉,我这是怎么了?

80年入洛宁师范读书,校址在老城城隍庙里。那时条件十分简陋,同学们却相处得非常好。我们是高中毕业招去的,四十多人,清一色男生,所以我们私下里常把学校称为洛宁寺院。

洛宁人说话,尾音都上抬,第一次去看露天电影,听那里的人大呼小叫,与我们乡音不同,憋不住想笑,可是又怕别人见怪,或者说得再确切些,怕挨当地人揍,硬是没敢笑出声,回到了宿舍,才敢把憋了半天的笑尽情释放了出来。

洛宁好吃的东西有两种,一种是玉米糁汤,一种是牛舌头馍。玉米糁汤在上学的两年里几乎天天喝,总觉得喝不够,那种小米粥一样的汤喝过以后满口留香,回味不绝。听说那种玉米与普通玉米不一样,生长期很长,不知是不是真的。牛舌头馍在学校对面有卖,有点像火烧,形状是方的。先在铁鏊子上烙,然后放炉膛里烤,出来后外表焦黄,里头酥嫩,吃起来有一种既香且甜的余味,对于正在长身体的我们,真好比天赐美味。还听人说春笋好吃,一是没见过哪里有卖,二是不能像调皮学生一样去竹园里挖,所以,两年中没尝到一片,想来蛮遗憾的。

洛宁的名产是竹帘,竹帘里的精品是燕帘,当时出口日本,影响很大。洛宁还有一种竹篮是外地见不到的,篮上边有盖,农村人常用那个来盛馍,透气,防蝇,很好用。我们到当地农家吃饭的时候有一个发现,绿竹之乡的人家,竹筷很不讲究,用的筷子粗细长短都不一样,叫人想到木匠家的家具,铁匠家的铁器,可能都是这样吧。

学校有几个老师,我们非常敬佩,音乐教师焦振武,美术教师李笑白,体育教育教师武老师,记不得名字了,教会了我们很多东西。特别是李笑白教师,亲切、和蔼、风趣,当时刚从法国办剪纸展览回来,河南电视台好几次去做专访。

李笑白老师在从事美术教学之余,还从事装裱,常在课余让我给他帮忙,那时不知道装裱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也没用心跟着学一些技术,只是在做活的中间,接触到了陈天然,沙孟海、张海、韩天衡等书画名家的真迹,引起了莫大的兴趣。

李老师屋里挂有一幅画,画的是他自己,他很珍爱,记不清是哪位名家手笔了。画面上,一个黑不溜湫的农村老头,刚从田里做活回来,锄头靠在屋角,人坐在矮凳上,脚边放一黑粗瓷碗,碗里盛着半碗水,顾不上喝水,以椅当桌,埋头忙活剪纸了。他多次说过,喜欢这幅画的生活气息,自己的剪纸功夫,就是这样练成的。

周末的时候,常结伴到洛河滩玩耍。河边的防护林,芦苇滩,夕阳下的牧童,以及牧童的短笛,偶而路过的少女,河边洗衣的村妇,构成了绝美的风景画。河边小水沟里,常有鱼虾出没,有时运气好,也能见着螃蟹,如果能捉得到,带回学校,我们能高兴好多天。洛河水不深,极其清澈,有的地方涉水可过。听人说,跟着牛群过河,绝对安全,牛比人识水。有一次,我们壮着胆下水洗澡,兴致起来,忘乎所以,谁知我在一个疏忽间,被水冲到了深处,一下子没了顶,求生的本能让我把手高高举起,只觉得身子在水中一上一下,也不知手露出水面没有,幸好,同去的赵殿彩眼疾手快,一个猛子游到我跟前,一下把我拉了出来,要不,后果连想也不敢想。回校后,我们相约,绝口不提此事,老师也没有发现我们的“劣迹”,不过我们心里还是呼腾了好多天。

县城周围,有许多竹园,给小城凭添了几多风景,不过,我们只能远远的看去,不能到里边玩,园主是不让进去的。越到冬天,竹子就越发翠绿,绿得几乎流油,看一眼就让人有一种生机勃发的振奋感,难怪人们把松、竹、梅称为“岁寒三友”而大加吟唱。越是不能进去,就越是勾起我们进去看看的欲望。终于,实习到6月份的时候,县实小的一位老师带我们去了一次,沿着曲曲折折的小径,踩着松松软软的落叶,我们一直往里走,外边的世界渐被隔断,扑入视野的是满眼苍翠、满目清凉,恍如超然物外。小径尽头,我们看到一所精致的房舍,青砖红瓦,非常瞩目。那位老师说,不能往前走了,那里是一位大人物在休养,不让人接近,我只得和他悻悻而归。

实习的时候在县实小,校长张同春,是位和善的长者,把我分到了张老师的班,也与段老师搭档。这两位中年女老师给了我无微不至照顾,教我怎样备课、上课,怎样让学生上课注意听讲。小学生,上课的时候不容易集中精力,她们就教我用表扬法,看看哪位同学做得好,就表扬,奖个小花,或者在讲台上对学生说,老师要看看哪一个同学坐得好,听得专心。这种方法非常有效,全班立即就进入非常安静的状态。班上有个调皮鬼叫杨水龙,心眼特别多,又特别不安分,常让我头疼,向张老师请教,张老师说,那孩子品质还是好的,个子大,不怕出力,干活特别棒,让他负责卫生,一定能调动起他的积极性。我依照她的指教,安排他当了劳动委员,班里值日一类的事,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一点也不用我再操心,这样一来,他就能经常得到表扬,越变越好,成了班里的领头雁。还有个学生叫颜冰凌,很好听的名字,她爸爸颜孝宗,是洛宁书画界的领军人物,字写得非常好,画也画得特别棒,小姑娘在家里的影响下,书画方面非常出众,不知这么多年了,有没有新的发展。能记起的学生还有曲爱锋、张文英、买艳艳……

在两个多月的实习生活中,我把一腔火热的情怀洒给了学生,和学生难舍难分,毕业前夜,我躺在床上,望着宿舍里天花板,心里翻江倒海,流了半夜的泪,毕竟一去不复返了,心情复杂,酸甜苦辣五味俱全,想好不再去那里和他们告别,就学徐志摩,轻轻地来,轻轻地走,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谁知,汽车开动的时候,一群学生蜂涌而来,追着汽车疯跑,嘴里喊着:老师——老师——许多学生哭了,我也忍不住哭了。给我无数指导和关怀的张老师,眼里盈着泪水,站在那里,一直冲着汽车挥手、挥手……那一幕,永远定格在那里,深深地烙在了我心底。

洛宁城北,有个地方叫闯王坡,坡头有棵歪脖子树,传说是李自成栓马的,我带学生郊游的时候,学生告诉我,树身下边的窝,是李自成的马蹄踏出来的。当年带着学生采野花,放风筝,留下了许多美好的回忆。

这些年,洛宁的人,洛宁的事,洛宁的风光,总是不期然走进我梦中,让我欲罢不能。梦中的洛宁县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特别是西北那一带,当年是重点发展的区域,梦中,那里高楼林立,花木扶疏,电视台,税务局都在那一带。但说不清为什么会有这种梦想,当年,那一带除了汽车站,什么也没有啊。每次梦回洛宁,总是仓仓促促,想仔细看看洛宁新貌,却总也来不及看看洛宁的新貌,梦中总是有人催我上车上车,而我,总想到洛宁新城区看一看,狠着心对人家说:你们走吧,我坐末班车回家,但我心里很清楚,真坐了末班车,回到洛阳怕就是半夜了,就在催促与犹豫之中,竟一次也没能看到新城区的景象,醒来之后,总有满心的怅然。梦回洛宁次数多了,竟有一种更怪的梦,一到洛宁的土地上,我会问自己,这次不是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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