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怎么哭了？

地摊革命

一，白发

当年的乌丝，都褪成了白发
娘，你的手里
握着的那把岁月和流水
洞穿了你的指缝

娘
它越来越稀，越来越疏
像你的牙齿
笑，都挂不住风

二，皱纹

娘，你的一张脸
为什么非得赶着，纵横密布
织成了那一张网
那些网眼萧疏，娘
它们每天从你身上滤出的血
灌溉了谁？

在秋天，他们报答你以谷实
以金黄与灿烂
娘，你为什么又哭了

三，背

有两重含义缺一不可
你说“儿啊，大声点，娘耳背”
你说“把你们的腰杆，养直了
娘的背再驼
也不怕”

以曲养直。娘
你的慈爱，弯着腰
伏在儿子背上，是
如此的沉甸

四，针线

那些煤油灯
都换成了电灯
那些穿堂的风
都变成了四壁温暖的絮语

娘，不变的只有你的姿势
眯缝着眼
引一根线
穿过岁月的针

五，厨房

四十年，这里是你的天堂
每天你从这里
端出了丈夫与儿女
他们脸上的笑

每天你都要接受他们
肆意无端的“咸了淡了“的批判
娘，你为什么不生气
为什么
总如此安详

六，眺望

你一直盼望
能把眼光搓成麻绳
好把你的儿女牵着
不远万里

村口，成了你的岗哨
娘，你有空就要去了望
远方。娘
那些熟悉的影子若是飘过来了
又要惹你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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