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断了的弦，断不了的情

地摊革命

断了的弦，曲终人散，各自东西。

断不了的情，阻隔在不同的世界，唯有未变的的是情。

弦断情却依然，曲终情却延续，人散了却依偎。

——题记
一袭白衣的女子安静的躺在竹塌上，紧闭着双眸，手中握紧了一张发黄泛旧的的纸笺，

嘴里还在喃喃的低吟着：

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
让回忆再涌满心头
当时光飞逝已不知秋冬
这是我唯一的线索

人说情歌总是老的好
走遍天涯海角忘不了
我说情人却是老的好
曾经沧海桑田分不了

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
愿歌声飞到你左右
虽然你不能和我常相守
但求你永远在心中

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
让往事回荡在四周
啊 事到如今已无所可求
这是我仅有的寄托

一个扎着两条马尾辫的娇小可爱的小女孩，蹑手蹑脚的走到女子身旁，伸出了肉呼呼的小手，轻轻的为女子拭去眼角的泪水，见女子仿似沉睡了一般，她温顺的如猫儿般蹲坐在她的身旁.........










<一>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满天星

最近学校里教了首新歌叫《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我很认真的学着唱，一得空的时候我就在练，我想学会了就可以回家唱给妈妈听了呢。

这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奔跑在老旧的弄堂里，一路直奔到了老屋前，踮起脚尖抓起了木屋上的铜的圆圈把手敲起来，门慢悠悠的开了，“今天有点晚了”妈妈没有出来只是站在屋内说话，我“恩”了一声，跟着进屋扣上了门，就紧跟着母亲，撒娇的缠着她，“妈妈，我唱歌给你听好不好啊？”

妈妈抚摸着我的脸颊，慈爱的看着我点了点头，我获得了许可自是兴奋之极，手舞足蹈的又唱又跳起来了，”月亮在白莲花般的云朵里穿行,晚风吹来一阵阵欢乐的歌声......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们坐在高高的谷堆旁边,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

一曲已毕却只见母亲星光点点，“妈妈，你怎么哭了啊？”我不懂，忙着帮母亲拭泪，母亲阻止了我的动作，我睁大了眼睛看着她，母亲缓缓的道，“星星，想不想听妈妈讲过去的故事。”

“好啊，好啊。”我拍手称好，搀扶着母亲躺进塌里，自己则端了小板凳坐在她身旁安静的听她讲故事。

“星星，你今年几岁了？”妈妈忽然发问，我挠了挠头，扳着指头算起来，咧开嘴笑起来露出了一深一浅的酒窝，“星星，十二岁了唉。”

“恩，原来已经有十二年了，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了。”母亲又开始低低自语，“星星，你一直都很想知道你的父亲是谁吧？”母亲知道我一直很想问却又不敢问，今天突然提起，我又惊又喜死命的点头，母亲继续道，“你知道你为什么叫星星吗？”我茫然摇头，母亲顿了下，起身从桌子的抽屉里抽出了那张我常常看到的泛黄了的纸笺，母亲把纸笺递到我的手中。

我小心翼翼的将它展开，上面的钢笔字迹因为年代的关系变的模糊了：

满目望到的是你的背影

天空也变成了你的脸庞

星光闪烁那是你的笑容

很简单的三句话，没有太多的修饰没有华丽的辞藻，我只看到那三个字——满天星。我似乎明白了，却又更糊涂了。只好听妈妈继续讲下去.....



那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父亲和母亲初次相遇在一个布满繁星的夜晚，母亲迷了路恰好遇上了和伙伴失散了找不到方向的父亲，两人很是投缘一起找寻回家的路。父亲对母亲说他是和姐姐还有几个长他几岁的哥哥们出来写生的，只因看到流连于风景而忘却了早已甩开了众人，等回过神却发现了为时已晚，恰逢碰到了母亲有了伴或许不会无聊和害怕了....自那次之后，父亲就时常来找母亲，约她一起出去玩，不过当时的民风还是比较传统和保守的，母亲只好瞒着家里人去见父亲，可是相聚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父亲只是暂时停留却还得和他们的伙伴一起回学校去的。记得说道此间，母亲不禁落泪，提到之后互通信件，母亲有破涕为笑起来，母亲说父亲当时喜欢上了一首吕方的歌《老情歌》，父亲在信中不只一次说道等再见到母亲的时候他就用吉他弹着唱歌给她听，父亲也那么做了。难怪母亲会常常一个人低吟着那首老歌了。










<二>为什么为什么——困惑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女孩隔着玻璃大喊着，泪水怎么也止不住，不管身旁的狱警如何劝阻，她又哭又闹的，直到狱警再三警告她再这样就禁止她探视了，她安分坐了下来，依旧问着，“为什么？”

男孩垂目，长叹了口气，“小雨，不要等我了，不值得，真的不值得了，我是个将死之人。你还是忘了我吧！” 男孩准备起身，女孩喊住了他，“山风，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就算为了你姐姐，为了我，为了我.. ”女孩忽然改口，“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也不能这么做。”女孩下意识的摸着还很平坦的小腹。

“正是为了我姐姐，我不得不这么做，小雨，忘了我吧！”男孩撂下这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真的走了，任凭女孩怎么喊，他都不再回头了。

几个月之后，女孩知道男孩走了，在那个充满无限悲伤的雨季，女孩没有去为男孩送行，那时的她因为宝宝的事和家里人起了冲突，她回不了家，四处流浪，在异乡的时候她知道了他真的走了，那一刻她真的很想随他一起离开这个尘世，但腹中的骨肉是她继续活下去的信念和勇气。

又是几个月之后，女孩身着素衣怀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来到了男孩的墓前，她久久的伫立在墓碑前，看着那墓碑上的刻痕，蹲下身空出一只手去抚摸着它，泪流下，落在婴儿的脸颊，她低低的问道，深怕是吵着熟睡的孩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小雨？”站在女孩不远处停住脚步的女人，打量了女孩半天才惊喊出声，“小雨，你跑到那里去啦？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在找你啊？”女人上前一步看到了襁褓中的婴儿，“这是...小风的孩子。"女人肯定的说道，”小雨，你这又是何苦的呢？"

”小影姐，你知道的，你该知道的，他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呢？”小雨依旧执着的问着，可是静静躺在那里的人不会再回答她了，小影瑟缩了下身子上前抱住了小雨，“对不起，小雨，都是姐姐不好，小风都是姐姐不好，都是姐姐害了你们。”

自打小影与小雨重逢之后，两人就一起开始共同抚育小风留下的孩子。不过也不过一年的光景，小雨也离开了。本来小影想将她和小风合葬在一起，但小雨的父母却在这时出现了，带走了她。

小雨走后，小影独自扛起了所有的责任，她从来都没告诉星星她其实不是她的妈妈，而是她的姑姑。











<三>星星知我心——心愿

听着妈妈，不，是姑妈说起过去的往事，我只是静默的站在一旁等她安心的讲完所有的一切。

“星星，现在你都知道了，你有什么想法吗？”小影姑妈欠着身子问道。

“你永远是我的母亲。”我郑重的表示。

“那关于你的父亲呢，那关于你的母亲呢？”小影姑妈继续问着。

“妈妈，我想完成妈妈的心愿。”等我听完所有的故事，我就只有这么一个想法。在我看来，小影姑妈讲的都是故事很老很遥远的故事。

“什么心愿？”小影姑妈见我没有半丝开玩笑的意味，也坐起了身等着我回答。

“我想去找我的外祖父母，要他们把我母亲和父亲合葬到一起。”我不经意握紧了拳头，这似乎是我能为我的亲生父母仅所能做的了。

小影姑妈含笑点头，接下里的事情比我们想像的要顺利的多，我和姑妈找到了外祖母他们，适逢外祖父病重看到我老泪纵横说什么也不让我离开，外祖母也一个劲的抱着我哭，嘴里还不停的骂着，“你这个臭丫头总算知道回来了。”姑妈早看不下去到外屋去了。

外祖父渐渐康复这可以算是件喜事，他们也答应我会将母亲与父亲合葬，但也同时要求我离开姑妈和他们二老生活，我本想拒绝，但姑妈替我答应了。

姑妈把我搂在怀里对我讲，“星星，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的了，他们需要你，比我更需要你。”她阻断了我的话。

姑妈离开了，留下了我和外祖父母生活，他们待我极好，宠我疼我，可我总觉得哪里少了点什么的感觉。

每当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走到院中看着头顶的满天繁星，我知道我失去了妈妈。











<四>无言陋室铭——爱情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找到了那个人，葬送了妈妈的爱情的人，害死父亲的人，间接又害死我母亲的人。

他显得很苍老，显得很瘦弱，我故意找机会和他结识，他开着一家小店，卖着些小日用品之类的东西，我就时常跑他店里买东西，久而久之熟识起来，他也对我放松了戒备，敞开了心扉，讲些有的没的。

我知道他是个很有才情的人，看过他的字看过他的画，当然也从妈妈那里听过不少关于他的事。妈妈说他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可在我眼里看来却不是如此，他是个懦弱自私的胆小鬼，害死父亲母亲的罪魁祸首，害的妈妈至今孤身的元凶。

每次醉酒后，他都会显得特别的伤感，提及自己的往事，他一点点的告诉我，虽然那些我早已从妈妈那里知晓，但我还是当作第一次听到一个旁观者去看待这件事。

他总说人总是要分离的，还说如果有一天他离开了我，请我不要难过。我当时暗笑，你去离开，我才不会难过还会拍手庆贺。

他总说他是爱着那个女孩的，我知道他说的就是姑妈，可是他也说他爱他的前妻和他们的孩子，我听着就不觉得好笑，多么矛盾的男人啊，又爱这个又爱那个的。

他总说，“星星，你还只是个孩子，大人的事你不会懂的，只有等你亲身经历过那些痛苦才会知道的。”他说的伤感，我也不得不好言相劝。

我发现和他呆在一起越久，越来越难讨厌他，越来越难恨他，妈妈是不是也是这样呢，妈妈爱他却不恨他，是不是就是这个道理的呢。我不懂，他为何会对我这个比他小了二十多岁的小丫头讲他的那些陈年往事。我不懂，他为何偏偏会对我讲这些，而只对我讲这些。

他说我们是朋友，所以他可以和我说他的烦恼，我可以和他吐苦水。起先的苦水是为了找他有话说才故意瞎编的，但渐渐的年复一年的交往，成长了人，心也跟着成长了，或许渐渐懂得了，所以也不再去责怪他了。

















<五>再见成永远——伤逝

我觉得自己似乎是个不祥的人，为什么我身边的亲人都会离我远去呢，转眼间我已满二十了，可一年间外祖父母相继辞世，好在我也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再者不行还可以去姑妈那里。

我把外祖父母的老屋卖了，我本不打算再去见那位朋友了，只是不晓得分别时该和他说些什么，还是不见得好。

正待出行往姑妈那里去，却接到了医院的电话，得到了这样的消息，我心很乱很乱，姑妈没有多少时间了，她最想见的人她最想做的事我都会帮她完成。

我在交繁错杂的弄堂间穿行，他见到久违的我很是意外，而我却一把把他拖了起来，“你快点去收拾东西，快点。”我焦急的催促着他。

他却一步也不动，托着腮帮子问我到底想干嘛，我不理他而是绕过他去店内的小房间里帮他收拾起东西来，他越发不解，”星星，你到底这是在干什么啊？”

我一就不回答他，不去看他脸上错愕的表情，从他那宝贝箱子里翻出一张旧旧的CD，是吕方的专辑，我头也不甩就把它扔在他面前，“我带你去见她。”那张碟片是姑妈送的我知道，我见他放过，自己也翻开盒子看过有姑妈的字迹在上面。

他先是一愣，随即拦住了要出房门的我，“你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我带你去见他，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拖长尾音，“不要再问别的问题，现在没有时间可以来浪费，我们赶紧走吧。”我堵住了他张口一大堆的问题。

.........

病榻上，姑妈安静的躺着，我一如往昔静静的蹲下摸着的她的手，他轻轻的唱起来，“我只想唱这一首老情歌，愿歌声飞到你左右。虽然你不能和我常相守，但求你永远在心中
。虽然你不能和我常相守，但求你永远在心中。”

“你终究还是为我唱了。”沉睡的姑妈缓缓的睁开眼，“谢谢你来看我，谢谢你星星，现在我可以毫无牵挂的走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把姑妈的手交到了他的手中，他看着光光的手指，“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你会娶我吗，我会嫁你吗？不是？不是吗？那又何必呢?"姑妈挥了挥手.......

你告诉我你要离开了，你想再见我一次，我说我们不要再见了。

我想你知道的，我不恨你，只是不敢再见你了，或许毕竟因为欺骗过你吧，如果当初我早带你去见姑妈，那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呢。

你离开了，你走了，正如你来到的时候一样，轻轻的悄悄的。

一曲终了，总是有人要离开，谁都无法阻止，人总是要分离的。

我们或许不必那么悲伤，不必那么难过，只因虽然分离，虽然阻隔，但情仍在： 断了的弦，断不了的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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