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结局后面的信仰结局

蒋金阳

<br />                    最近有些影视剧，都是从相对传统的历史题材之中，试图挖掘更多人性深刻的东西。比如《团长》，也比如《潜伏》，在历史的大背景下，我们看到更多的是特定小人物的心灵发掘。    以《潜伏》来说，命运的力量是什么？是信仰，信仰是这部连续剧最大的闪光点。因为信仰而坚强，因为信仰而不可战胜，因为信仰而迎来最终的胜利。胜利真的是信仰的胜利，然后呢？信仰的命运是什么？胜利的命运又是什么？这已经不是这部连续剧的使命，因为它已经结局了。结局后的结局呢？    导演改变了原著中最终的牺牲，用生离替换了死别。我想，这不仅仅是导演的仁慈，也并非为了迎合观众给予一个光明的结局。这样的结局，只会让我看后更加沉重甚至感受残忍，因为我们都能够看到，结局以后的结局。    算是蛇足，或者算是无聊，让我们一起来想象一下，在结局之后漫长的未来，等待剧中这些人物的，是怎样的人生轨迹，由此也窥看一下信仰的命运。    余则成成为特务，起先是因为爱情，后来是因为信仰。长期的潜伏斗争，使得他成为最优秀的信仰者。尽管，他从来没有更真实广泛地接触他的信仰。身边的同志和敌人更加让他坚定信仰的信念。天津解放，他早就接到了撤离的命令，他本该如一个功臣一般去迎接解放。然而阴差阳错他到了广州，又到了台湾。于是他接到了新的潜伏命令，因为新的战斗形势需要，等待他的是更加漫长的潜伏。    五十年代初，台湾的地下党一度非常活跃，因为要迎接解放台湾。但是随着攻打台湾计划的无限期搁置，也因为蒋太子的政战系统不懈的加强，终于几乎所有的地下组织都被破获消灭了，一两年内台湾的地下党基本就消失了，就象对方潜伏在大陆的众多特别行动队员一样。假如余则成幸运地躲过的清洗，几乎可以肯定他也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    只要没有被暴露，以他的能力地位和关系，我相信他能够谋到很好的生路。他说他不会生意，但他具备生意人所有的素质，他必然会是个成功者。只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依旧会苦守着他的信仰，就象对岸有人会一直苦守着他一样。我不知道，那个时候，信仰对这只断线的风筝意味着什么。    如果说，这个结局中，有命运最好的一个人，我相信一定是晚秋。当初，余则成把她送往解放区，我相信这对她是一种新生，但是我心里总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她会意气风发，会阳光灿烂，那是肯定的。但是之后呢？无穷尽的运动中，她怎样去为自己不清不白的历史辩解？汉奸舅舅、特务丈夫、特务情人，曾经的小资终究是运动的对象。    她竟然幸运地被派到了台湾并与余则成成为了夫妻，她一生中梦寐以求的东西都有了。在台湾，即使余则成暴露，我想他也有办法让太太成为一个不知情者。更大的可能，她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商人太太。她曾经的激昂都会转换成世俗，因为信仰对于她，从来就不会比爱情更重要。在历史的命运面前，我相信，这是一种幸福，尽管她老了也常常会怀念，曾经激情燃烧的日子。    与幸福相对的当然是不幸。翠平终于活了下来，她立了大功，挺着大肚子回家了，孩子生下来丈夫却还没有回来。她憧憬着重逢会很快，她从来没有意识到等待会是漫长的一生。以她从前的经历和现在的知识，她很容易成为一名优秀的乡或县干部，尽管等不来丈夫，她依然会意气风发地投入到土改和新的革命建设中去。    再然后呢？她如何去面对一次次无穷尽的运动和审查？余则成的身份保密到高层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谁能为她证明？李克农还是潘汉年？个人的命运从来不会比革命事业更重要，没有人会为她证明她的历史。随着岁月的流逝，保密者的知情人也会越来越少。失踪的丈夫，无法证明的三年多特务历史，她会从一个优秀的革命工作者，变成历史难以清白的革命对象。    她依然会坚持信仰，但已经不可能是革命事业的信仰，她的信仰只剩下对丈夫无尽的守候。她一定坚信丈夫会回来，就象他曾经创造的无数次奇迹一样。无论生活怎样的折磨，这能够成为她活下去最可靠的动力。她会成为一名苍老的妇人，她的女儿会成为狗崽子，长身体的时候面对自然灾害，读书的时候面对停课革命，工作的时候面对上山下乡，成人后面对信仰消退后的迷茫，临老时面对下岗失业。    为了丈夫为了自己也为了后代，翠平会以她的执着，一次次地上访讨要一个说法，就象教授说的99%是精神病一样，象那些到今天还到论坛来絮叨老革命不公待遇发那些人一样。不必怀疑她的毅力，她会比谷子地更坚韧，却更没有希望。只可惜她的后半生，无法如孟烦了那般心如止水。    也许的也许，早已失去了土地和财产的那个小地主，卖几年大饼流浪回来，能够成为一个更正宗的无产阶级贫下中农，能够在今后的一次次革命运动中平步青云，能够与翠平那样的革命者形成鲜明的对比。    也许，四十多年后，一个古稀的爱国华侨，会出现在那个贫瘠的河北山村，面对一个古稀的贫困老妇人。那又怎样？他们还能说些什么？我只知道，身后陪同的众多官员，一定会用最热烈的欢迎，来期待爱国华侨的修桥铺路投资慈善。    最幸福的还是左蓝，没人恨她，人人都怀念仰望着她，哪怕她曾经不负责任地把恋人推上了这样一条不归路。无怪乎牺牲曾那样踊跃，比起幸存者们残忍的命运，牺牲、为信仰的牺牲，可以是那样的幸福。    信仰常常是灿烂的，有信仰的人是幸福的。在今天没有信仰的时代，我们都会怀念信仰的充实和幸福。然而，信仰又必然要经受历史的考验，曾经再璀璨的伪装，在历史面前都会回复它的本来面目。人活着，有信仰当然好，但是我们又如何能够为了信仰的充实，去接受一种可怕的信仰？    我会期待一种优秀的信仰，如果寻找不到，决不会打折接受一种靠不住的信仰。这跟爱情不一样，我们都期待最热烈最灿烂的爱情，但我们都会接受平淡的爱情和婚姻。  <br />                    <br />去我的博客浏览该文章                      <br /><br />                    <br /><br /><blockquote class="blockquote">From: http://www.magicrystal.cn/bbs/read.php?tid-1399-fpage-6.html  Powered by PHPWind.com</blockquote>